何雨柱看着被他几句话气得浑身直颤，脸红脖子粗的刘海中，十分不屑地咧开嘴，脸上的鄙视之情溢于言表：“跟你？我就算说得清楚，你那油脑子听得明白吗你。”
这话说得，又毒又损，带着何雨柱特有的那种混不吝的傲慢，周围看戏的邻居们，顿时乐不可支地哄笑了起来。
毕竟刘海中这个“二大爷”那点草包水平，大家早就心知肚明，何雨柱这几句夹枪带棒的话，像一把把利刃，刀刀都精准无比地戳在刘海中的心窝子上。
一时间，所有邻居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狂热和兴奋，齐刷刷地看向刘海中，满怀期待地等着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刘海中还能有什么反应？
他一向自视甚高，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材料，只不过时运不济，怀才不遇，才在车间里蹉跎了半辈子。
但如今眼瞅着大儿子刘光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干部，无疑是老天开眼，他们刘家祖坟冒了青烟。
等刘光齐在精密仪器厂站稳脚跟，步步高升，飞黄腾达，到时候随便伸伸手拉他这个当爹的一把，刘海中自然也能鲤鱼跃龙门，实现多年夙愿，当上梦寐以求的领导干部。
因此在刘海中心里，他绝不是什么草包，而是领导的爹，未来的领导干部，何雨柱这番讽刺挖苦，自然让刘海中极为不满，甚至感到了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在刘海中看来，何雨柱这纯粹是嫉妒他儿子有出息，是看他刘家即将崛起，心里不平衡。
更可恶的是，何雨柱这傻了吧唧的东西，肯定是受了易中海那老狐狸的暗示，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刘海中难堪，让他下不了台。
想到这里，刘海中下意识地瞥向了易家门前的易中海。
易中海一抬眼皮，就迎上来刘海中充满恶意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不过是坐在自家门前晒晒太阳，放松一下糟透了的心情，怎么就被卷进这场风波里了。
刘海中的性子易中海可太了解了，看眼神就知道，这老小子肯定是因为何雨柱而迁怒到易中海头上，觉得是他在背后指使何雨柱。
可易中海心里苦啊，他现在是有口难辩。
一来，他也能看出来，何雨柱刚才那番对刘海中的讽刺，的确是有一大部分在为易中海鸣不平，拐着弯替他出气。
易中海这会儿要是开口劝解何雨柱，岂不是反而寒了何雨柱的心，让人觉得他易中海不识好歹。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以易中海现在在院里的尴尬地位，就算他说跟这事儿没关系，估计也没人会信，反而会让人觉得他虚伪敢做不敢当。
想到这里，易中海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涌上心头，比在车间里连站八个小时还要累，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把眼睛再次闭上。
爱谁谁，刘海中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易中海现在是真觉得身心俱疲，一点办法都懒得想了。
可易中海这副闭眼苦笑的样子，落在何雨柱跟刘海中眼里，却又让两人生起了截然不同的念头。
刘海中看在眼里，心里认定易中海这老狐狸果然心里有鬼，闭着眼，做贼心虚。
而何雨柱心里涌起的却是一股酸楚和义愤，这刘海中跟院子里的人把一大爷都给逼成什么样了，都怪刘海中这小人背后捅刀子，落井下石。
这股义愤瞬间冲垮了何雨柱的理智，他两眼一瞪，双手一松放开了许大茂的脖领子，转身来到刘海中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刘海中的鼻尖。
“你看一大爷干什么？还嫌你之前欺负一大爷不够狠是吗？别以为你背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大家伙儿都看不见，人在做，天在看，你这么落井下石，小心以后走路被雷劈。”
刘海中一听这话，胖脸顿时腾地一下，连耳朵根子都红了，在易中海失势之后，刘海中确实没少干背地里落井下石，踩上一脚的事儿。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承认，非但不承认，刘海中还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挺起肥硕的肚子，瞪着小眼睛怒视何雨柱：“傻柱，你胡说八道，我做什么了？我刘海中行得正，坐得直，问心……那个……那个无……无……无愧。”
刘海中话锋一转：“再说了，老易……咳，易中海他现在可不是什么‘一大爷’了，人家街道办的领导亲自来咱们院开过大会，现在咱们院只有我跟老阎两个管事大爷。”
刘海中这话倒还真不是胡诌，而是有街道办的决议为他撑腰。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九十五号院这将近一年来，精彩纷呈，高潮迭起，足以写成一部长篇评书的辉煌历史了。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这小小的院子就一直没消停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桩接一桩，这么大的动静，街道办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只不过同样是在这段时间里，南锣鼓巷街道办自己也正处在一派兵荒马乱，焦头烂额的状态之中。
特别是街道办主任王盛芳，更是命途多舛，流年不利，在短短几个月内，连续两次重伤，长时间无法主持工作。
街道办为此多次更换代理主任，每更换一次，就意味着一次权力的交接，工作的梳理，职责的重新划分，各种琐事层出不穷，严重影响了正常工作的开展。
所以虽然九十五号院一直不太平，但街道办也实在是抽不出太多精力和人手来专门处理，一直到易中海的谣言传遍南锣鼓巷及轧钢厂，彻底搞臭了九十五号院的名声，才引起了街道办的高度重视。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发生了王盛芳主任被抢劫，身受重伤的恶性案件，街道办再次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调查处置九十五号院的事情，自然又被耽搁了下来。
等到街道办的权力更迭初步完成，新的主任走马上任，还没来得及捋顺手头的工作，九十五号院就又爆发了李恶来单挑全院的事件。
虽然李恶来事后用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武术切磋”的理由，勉强搪塞过了派出所，但那更多是得益于他跟南锣鼓巷派出所张所长等人建立的良好私人关系。
以及他在之前侦破人口拐卖等系列案件，给派出所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功劳和人情，让张所长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事化小的处理方式。
但派出所可以不管，街道办却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消息根本就瞒不住，更何况事后九十五号院的住户们，还都震慑于李恶来的凶残和说一不二，乖乖按他的要求，跑到街道办“主动”认错检讨。
并且请求街道办工作人员作证，带着他们在南锣鼓巷其他院子里搞了一圈声势浩大，丢人现眼的‘澄清’活动。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街道办就是想装不知道都不行，新上任的街道办主任从九十五号院住户口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个清楚后，还专门召开会议，商量究竟该如何处置这摊子烂事。
等街道办众人坐下来一讨论，才发现事情还真是棘手，不太好处理。
要说李恶来是仗势欺人，暴力行凶吧，他的确将不少人打进了医院，有几个伤势还不轻，严格追究起来，定个聚众斗殴，故意伤害都不为过。
可李恶来的所作所为又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前提，满院邻居的确对他和他表姐柳颂仪进行了造谣和传播，严重损害了两人的名声。
更何况谣言爆发和传播的时间点，还恰好发生在李恶来以公职身份出差奉天，辛辛苦苦侦破拐卖大案，拯救被拐妇女的关键期间。
这性质可就有点严重了。
一个轧钢厂的保卫干事，为了公事在外奔波，跟犯罪分子英勇斗争，结果院里邻居不说做他的坚实后盾也就罢了，居然在背后造他的谣，往他和家人身上泼脏水，这放哪儿都不占道义啊。
人家李恶来自己气不过，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虽然方式激烈了点儿，但街道办要是因为这个跳出来严惩李恶来，替那些造谣的邻居“主持公道”，那李恶来能服气？
要知道根据街道办了解到的信息，李恶来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把小事闹大，上纲上线扣帽子，这一套玩得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甚至不止于此，街道办还打听到，李恶来因为在侦破人口拐卖案以及打击四九城好几个犯罪团伙的行动中立下大功，已经在整个东城区，乃至四九城的公安系统和矿保卫系统里都出了名。
到时候他要是上纲上线，把事情往迫害办案功臣，助长歪风邪气上扯，再把他之前立功受奖，上报纸的那些事迹一摆，他们街道办说不定都吃不了兜着走。
种种关于李恶来的消息汇总在一起，摆在新任街道办主任的案头，让这位刚上任的主任看得是头皮发麻，连连感慨，这就是个浑身是刺儿的铁疙瘩，又硬又扎手，压根不是他们街道办能随意拿捏的主儿。
所以这个会议上商量来商量去，还真不敢轻易把李恶来怎么样，都害怕一个处理不好，引火烧身就麻烦了。
可要让街道办转而去处罚院里那些造谣传谣的邻居，好像又没什么必要，毕竟他们造谣传谣虽然可恶，但一来已经被李恶来本人亲自痛打了一顿。
二来他们虽然算是被迫，但终究还是乖乖跑到街道办认错检讨，并且按照李恶来的要求，跑到其他院子公开澄清过了，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街道办要是再跳出来，追加什么处罚，好像又有点多余，而且这眼看事情都快过去了，街道办再掺一脚，闹得沸沸扬扬的，反而不好，毕竟丢的也是整个南锣鼓巷的脸。
这么看来，好像整个事情街道办能做的事情很少，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街道办也不能什么动作都没有啊，最后新任街道办主任一锤定音。
九十五号院之所以出这么多毛病，闹出这么多乱子，根子都出在原来的管事大爷，特别是那个易中海身上。
他身为街道办任命的管事大爷，本应做好带头作用，维护院里团结，化解邻里矛盾。
可据大家反应，易中海之前管理四合院时，就经常偏听偏信，拉偏架，特别是偏袒那个后来一家子坐牢的坐牢，身亡的身亡的贾家，弄得院里怨声载道，埋下了矛盾的种子。
后来又传出易中海跟贾家儿媳妇秦寡妇有不正当关系的谣言，闹得沸沸扬扬，让整个南锣鼓巷都跟着丢脸，甚至易中海还因为跟李恶来个人的冲突与龃龉，心胸狭窄，故意制造和散布谣言，成了李恶来单挑全院的导火索。
这不是德不配位，管理无方是什么？九十五号院混乱的源头，罪魁祸首就是他了。
因此南锣鼓巷街道办最后决定，就让易中海来背这个最大的锅，把所有问题的根源都推到他失职，无能，品行不端上。
于是在李恶来单挑全院事件后没多久，街道办就派了人过来，在九十五号院再次召开了一次全院大会，当着所有住户的面，把易中海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地狠狠批评了一顿，正式宣布易中海不再行使管事大爷的任何职责。
至于刘海中跟阎埠贵，街道办评估了一下，觉得这两人没有过多地掺和情节较轻，而且认错态度较好，本着稳定为主的原则，让他们暂时保留了管事大爷的位置，好歹让院子里还有管事的。
所以，刘海中这会儿理直气壮地说易中海不是什么一大爷了，还真不是信口胡说，而是有街道办的决定给他撑腰。
刘海中看了看远处依旧闭着眼睛，强装镇定的易中海，又看了看眼前一脸义愤填膺，满脸不忿的何雨柱，挺了挺胸膛，继续为自己辩解。
“再说了，老易被街道办撸了这事儿能怪我吗？这前后三个院子所有人都知道，要怪也得怪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都是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