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何雨水跟着脚步匆匆，一脸疲惫的一大妈来到了医院，见到了正守在病床前，脑袋和脖子上缠着纱布的何雨柱。
何雨水今天过得挺充实，跟柳颂仪，李恶来出门，和等在图书馆的魏晓笙汇合借了一些辅导资料后，一起逛街，聊天，中午魏晓笙还请她们吃了顿饭。
半下午的时候，才跟早就自己溜达出去转悠了半天到李恶来重新会合，然后四人道别，何雨水又和柳颂仪，李恶来一起回了四合院。
结果她刚踏进中院，还没来得及回自己屋，就被邻居七嘴八舌地跟她讲起了上午发生的那场大战。
何雨水这才知道，何雨柱跟二大爷刘海中干了一仗，还没干赢，被刘海中追得像条丧家之犬，满院子抱头鼠窜，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甚至这还不是最劲爆的。重点是架打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易中海却突然晕了过去，被何雨柱火急火燎地背着送去了医院，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邻居们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何雨水听得是心惊肉跳，担忧不已，正好就在这时候，一大妈一个人脸色苍白，眼圈红肿地回了四合院。
何雨水赶紧上前拉住一大妈询问情况，从一大妈的讲述中，才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以及何雨柱的状况。
上午何雨柱跟一大妈把突然晕倒的易中海紧急送进医院，医生一番检查后，给出的结论是，急火攻心，情绪剧烈波动，再加上本身最近精神状态可能一直就处于高度紧张和抑郁之中，身体虚弱，所以一时承受不住，晕厥了过去。
经过一番抢救后-，易中海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只不过医生看他年纪不小，晕得又比较突然，还吐了血，不太放心，建议他在医院观察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同时医生也注意到了旁边脸上身上带着新鲜伤痕的何雨柱，医生看他那一脑印的惨样，开口询问伤势来历。
何雨柱当然不好意思说是被院里邻居用皮带给抽的，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但一大妈却没那么顾忌，直言不讳地告诉医生，他是被皮带给打成这样的。
医生一听，看看病床上脸色灰败的易中海，又看看伤痕累累的何雨柱，再结合一大妈的态度，很自然地就产生了误解，他还以为易中海跟何雨柱是父子关系。
两父子因为家庭矛盾起了冲突，当爹的气急之下动了手，把儿子打得不轻，结果自己也被气晕了过去。
于是医生一边批评何雨柱几句要尊老，有话好好说，一边将他拉到了处置室，给他清洗伤口，消毒，上药，裹上了纱布。
处理完外伤，医生看着何雨柱额头上那个肿得老高，缺了一块皮肉的伤口，建议他去拍个片子，检查一下颅骨有没有骨裂，颅内有没有潜在出血点，排除脑震荡加重的风险。
何雨柱兜里比脸还干净，一听要拍片子，脑袋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可架不住一大妈一听医生说得挺严重，立刻就被吓住了，生怕何雨柱留下什么毛病，也赶紧帮着医生劝何雨柱：“柱子，听医生的去查查吧，查清楚了咱们也放心不是。”
医生也没想到何雨柱跟易中海和一大妈之间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还当他们就是一家人，心说这当妈都开口了，那何雨柱这个“儿子”的反对意见就不用考虑太多。
于是，医生很干脆地开了单子，半拉半劝地将一脸不情愿的何雨柱带去做起了检查。
一通折腾过后，检查很快就出来了，何雨柱这体格还真不是完全吹的，确实皮实，除了额头上那一下挨得结结实实，损失了一大块皮肉，有点轻微骨损伤之外，脑袋还真没什么大问题。
没有颅内出血，脑震荡症状也不重，身上其他地方更是字面意义上的皮外伤，看着吓人，但没伤筋动骨。
这下，何雨柱跟一大妈都松了口气，松完之后，何雨柱就有点儿尴尬了，他兜里那几毛钱钢镚儿，连医药费零头都不够。
何雨柱眼珠子一转，耍了个小聪明，他主动留在医院守着一大爷，然后拜托一大妈回四合院一趟，一来给易中海收拾点住院需要的被褥，换洗衣物，二来顺便帮他找一下何雨水，让何雨水赶紧带点钱来医院“赎人”。
至于何雨水那里有没有钱，何雨柱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总归会有办法，不是跟李恶来和柳颂仪关系都不错嘛，实在不行，就何雨水去找他们借呗。
何雨柱这算盘打得噼啪响，把何雨水安排得明明白白，事情的发展也的确如何雨柱预料。
何雨水从一大妈那里听完整件事，又气又急，心里把何雨柱骂了个狗血淋头，可骂归骂，她终究狠不下心不管。
她硬着头皮找柳颂仪说明情况，借了十块钱应急，然后便跟着一大妈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不过当何雨水来到医院，看见哥哥脑袋和脖子上缠着纱布，肿着脸颊，佝偻着身子坐在病床前的时候，本来满腔怒气，一肚子埋怨的何雨水又只剩下了一阵阵的心疼。
不管何雨水如今对这个头脑简单，脾气暴躁，屡教不改的哥哥到底是个什么看法，对他有多失望，可这毕竟是和她相依为命，艰难拉扯着她长大的亲哥哥。
看他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何雨水心里怎么可能不难过。
她红着眼睛，强忍着鼻腔的酸涩深吸了好几口气，走到何雨柱面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两眼，眼神里有责备，有心疼，还有无奈……
然后伸腿在何雨柱坐着的矮凳上踢了踢：“医药费，我刚才已经去收费处结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闷，带着刻意压制的情绪：“走吧，还傻坐着干嘛？跟我回家。”
身后跟进来的一大妈也连忙开口：“柱子，你一大爷现在也没什么事，医生说让他静养观察就可以了，你身上有伤，先跟雨水回去歇着。”
何雨柱看了看病床上仿佛睡着了的易中海，又看看一大妈，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照顾得过来吗？要不……我留下陪床？”
一大妈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有什么照顾不过来的？我在院子里不也照样照顾老易跟后院老太太两个人嘛，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说到这儿，她看着何雨柱：“哦，对了，我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你回去后帮我给老太太送顿晚饭，再跟她说一声这边的情况，让她别担心。”
何雨柱点头：“没问题，这事交给我你放心，老太太那边，我帮你照看着。”
说完，何雨柱又看了看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不知道说什么好，又咽了回去。
他最后只是扭过头看向一大妈：“那一大妈，我就先走了，你也注意身体，别太累着，明儿个我做点好吃的给壹大爷送过来，让他好好补一补。”
一大妈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行，柱子你有心了，快回去吧。”
两人又低声寒暄了几句之后，何雨柱才跟着何雨水一起离开了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走出了医院。
从医院回四合院的路上，何雨柱哼哼唧唧地挠了半天被纱布包裹的脑袋，最后才鼓足了勇气，看向走前方，沉默不语的妹妹。
“那什么……谢谢啊……医药费不便宜吧？花了多少钱你告诉我个数，等……等回头发了工资补给你。”
何雨水没回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三块多，药费倒是不贵，就是拍的那张片子，好像就要两块多钱。”
何雨柱闻言，下意识地咂了咂嘴，一脸肉疼：“这也太贵了，就那么张黑乎乎啥也看不出来的破胶片就要两块钱？抢啊这是，而且检查下来还没毛病，这不纯浪费吗？早知道就不拍了，有这两块钱买点肉吃多好。”
何雨水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之前被压抑的火气窜上心头，差点就忍不住要跟他争论一番。
检查出来没毛病是好事，这说明何雨柱运气好，但如果不检查，万一真有骨裂或者颅内出血之类的毛病没发现，耽误了治疗，那可能是一辈子的事，这哪里是两块钱能衡量的事？
但下一刻，何雨水又硬生生地将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这些话给咽了回去，她现在已经没什么跟何雨柱讲道理的意愿了。
她对何雨柱太了解了，就这德性，认死理，轴，他认定了的事情，讲再多医学常识，道理，他只会觉得啰嗦，小题大做，不懂过日子。
算了，随他去吧，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于是何雨水只是在鼻腔里发出一声冷淡的轻哼，然后闭上嘴，沉默地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何雨柱其实也挺纳闷，按照他对何雨水的了解，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跟他争论一番，批评他跟人打架，不听劝之类的吗？
怎么今天却这么安静，这么乖顺，一句多余的话好像都不愿意说？
何雨柱偷偷瞟了何雨水几眼，又挠了挠被纱布裹得发痒的脑袋，心里琢磨可能是因为他这次伤得确实挺严重，何雨水心疼，不好意思再跟他吵架了？
既然何雨水不跟他闹，不追着他唠叨，何雨柱也乐得清静，于是也闭上了嘴，默默跟在何雨水身后回到了九十五号院。
一进四合院，何雨柱那缠着好几圈纱布的新形象就吸引了院里邻居们的注意，一道道或好奇，或探究，或幸灾乐祸，或纯粹看热闹的眼神聚集在何雨柱身上。
几个半大孩子甚至指着何雨柱发出“嘻嘻”的笑声，被家大人赶紧低声呵着斥拽了回去，但那些大人的眼里，也分明带着看戏的兴味，仿佛动物园里新来了一个吸引人目光的稀罕动物。
何雨柱对这种看稀奇，笑话一般的眼光很是不满，要是搁在平时，他早就瞪起牛眼，扯着嗓子骂过去了：“看什么看？没见过受伤啊？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
可今天他实在没那个力气计较，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羞恼，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摆出一副满不在乎样子，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进了中院。
一路来到了何家门前，何雨水当先推开何家的房门进了屋里，何雨柱刚走到门前，隔壁贾家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秦淮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担忧，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她的眼神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正准备回家的何雨柱：“柱子回来啦？”
何雨柱听见那魂牵梦萦的熟悉声音，立刻停下了脚步，迅速转过身子，脸上扯起笑容：“秦姐好啊，我回来了。”
秦淮茹推开房门，上前几步走到何雨柱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何雨柱几眼，目光在他缠着纱布的头脸上停留片刻，一脸心疼。
“这是在医院上过药了？挺好，我之前就一直担心光涂点紫药水怕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现在我这心可算是能放回肚子里了。”
何雨柱见秦淮茹这么关心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浑身上下的疼痛都在这一刻神奇地消散了大半，乐得差点把后槽牙都给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