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屋子里，秦淮如正跟小当一起，在靠窗那张桌子旁，拾掇着几样简单到近乎寒酸的食材，土豆，大白菜，还有一小把干豆角。
这就是秦淮如为春节准备的年夜饭中的一部分，之所以这么简单，主要是因为早在半个多月以前，何雨柱跟易中海等人就已经商定好，这个年夜饭几家人一起在何雨柱家里吃，热闹。
聋老太太作为辈分最高的“老祖宗”，自然是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带着嘴来吃就行，易中海跟何雨柱两家承担大部分的食材采买，至于秦淮如，到时候就随便帮帮忙，给何雨柱打打下手，象征性地出点力就行。
这安排自然是秦淮如长期以来，在何雨柱等人面前卖惨，哭穷的结果。
特别是在何雨柱和易中海面前，秦淮如经常说她工作怎么困难，收入怎么微博，家里负担又怎么沉重，还要惦记着在牢里服刑的婆婆贾张氏和儿子棒梗……
这一招对何雨柱效果更是拔群，听得他怜惜不已，心疼得不行，只觉得秦姐是天底下最苦命，最不容易的女人，恨不能把自己那点家底都掏出来贴补她。
精明的易中海自然早就看出秦淮如这是在变着法地占便宜，捞油水，但鉴于目前的情况和他的长远算计，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乐见其成。
在易中海看来，秦淮如这么做，至少给了何雨柱一个踏踏实实工作，努力挣钱，不去外边惹是生非的理由和动力。
至于说秦淮如从何雨柱那里捞走的那些三瓜俩枣的好处，在易中海看来不值一提，那点钱对他的工资来说，也的确都只是“小钱”，用这点小钱来稳住何雨柱，同时还能拿捏住秦淮如这个帮手，划算。
最近这段时间，易中海也一直在心里反复琢磨，权衡。
何雨柱虽说现在工作已经有了点儿回到正轨的样子，在食堂重新站稳了脚跟，但随着他们九十五号院那稀烂的名声扩散出去的，同样还有何雨柱跟秦淮如这个寡妇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
更何况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何雨柱明显对秦淮如这个寡妇情有独钟，痴迷得不行，一颗心差不多算得上已经被牢牢拴在了秦寡妇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易中海想给何雨柱安排相亲，找个符合他意愿的对象估计没什么用，纯属白费力气，既不会让何雨柱领情，反而可能会惹恼秦淮如，万一她从中作梗，挑拨离间坏了何雨柱跟易中海之间的关系，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顺水推舟。
易中海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干脆就让秦淮如跟何雨柱凑成一对得了。
既然何雨柱对秦淮如言听计从，百依百顺，那只要他易中海再施展些手段把秦淮如掌握在手里，那不就相当于一口气几乎解决了所有问题。
在易中海看来，秦淮如虽然比较贪，但也不过是出自于一个失去丈夫，无依无靠的女人的无奈和一点小聪明，易中海自认凭他这几十年的阅历，心机和能力，控制一个没什么根基的秦淮如还是很轻松的。
再说了，从秦淮如个人平时的口碑和表现上来看，哪怕是院子里那些瞧不上贾家，讨厌贾张氏的住户们，对秦淮如本人的评价，也算得上是称赞有加。
大家都觉得秦淮如对贾东旭那是全心全意地付出，一直是四合院公认勤俭持家，任劳任怨的典范，哪怕面对贾张氏这个全院公认的老泼妇，秦淮如也都是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孝敬有加，是个公认的贤惠女人。
这要是她跟何雨柱成了，以后易中海老了，不也能享受到秦淮如的服侍和照顾吗，这岂不是正好弥补了何雨柱那个性子大大咧咧，粗手粗脚的大老爷们儿在生活中欠缺的照顾人的能力？
秦淮如贪一点正好，等到将来易中海退休，年老体衰，真正需要人端茶送水，病榻前伺候的时候，正好可以用接下来几年积攒下来的工资拿捏住她。
到时候，易中海老两口就光等着让他们小两口孝顺服侍，享受退休后的幸福晚年就行。
这么一算下来，何雨柱跟秦淮如两个人的结合，不说是天作之合吧，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也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所以易中海目前面对秦淮如总是变着花样，找各种借口从何雨柱那里借钱，捞油水，占便宜的行为，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看不见。
甚至有时候，他还会故意在何雨柱面前帮着秦淮如说话，说点“小秦一个人支撑一个家不容易”，“拉扯着孩子还要惦记牢里的婆婆和儿子，太难了”之类的话，让何雨柱多帮助帮助秦淮如。
扭头易中海又会对秦淮如说，何雨柱对她可是真心实意地好，让她一定要记住何雨柱的恩情，迟早有一天要好好报答云云。
易中海这话两头讨好，何雨柱听了觉得一大爷真是理解他，支持他，秦淮如听了觉得易中海这是在默许甚至鼓励她“绑定”何雨柱，心里也更踏实，对易中海也多了几分顺从。
就像这次春节准备年夜饭的安排一样，一开始，易中海为了显示他的大度和对秦淮如的照顾，直接大手一挥，说秦淮如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本来收入就不高，还要分心惦记着牢里的婆婆和棒梗，太不容易。
这年夜饭的事就别跟着忙活了，到时候直接带着小当上桌吃饭就行，其他的，有他跟何雨柱就成。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体贴，慷慨，还大方。
还是秦淮如自己心里琢磨着，不能真的就这么厚着脸皮，理所当然地偷懒，显得她没觉悟，多吃多占还不出力不干活，时间长了，难免会损害她在何雨柱心目中善良懂事的好形象。
于是，经过一番表面“激烈”的反对后，秦淮如坚持要有所表示，最后好说歹说地定下了有空就给柱子打打下手，帮着洗洗菜，并且一定要出她和小当两人的饭菜份额的条件。
不用说，秦淮如的这一番“坚持原则”的动作，更是让何雨柱感动不已，不知道在心里默默地夸奖了多少次秦姐真是通情达理，不想占人便宜，心地善良。
当然了，秦淮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得了实惠，又维持了人设，一举两得。
这会儿她正带着小当在屋子里收拾着那几样简单的菜。
大冬天的四九城，普通人家能吃上的新鲜菜色有限，无非就是囤积的大白菜，土豆，萝卜之类的常见货，秦淮如挽着袖子，露出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腕，正就着一个搪瓷盆，给小半盆土豆清洗，削皮。
小当则撅着嘴，蹲在一旁，咬牙切齿，用尽吃奶的力气，“咔嚓咔嚓”地掰着手里那棵冻得有些发硬的大白菜的帮子，小脸因为用力而皱成一团。
母女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忙着，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削皮和掰菜帮子的细微声响。
忽然一声毫无预兆的巨响从门口传来，贾家那扇本就有些松动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一脚踹开，门板猛地撞在后面的土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个样貌有点儿眼熟，但一时之间又认不出来，面容狰狞扭曲，穿着破旧棉袄的怪异大妈双眼赤红，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屋里的秦淮如身上，然后扯着嘶哑，尖利，仿佛砂纸摩擦般的破锣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秦淮如，你这个臭婊子，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毫无防备的秦淮如跟小当吓得魂飞魄散。
“啊……”小当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手里的白菜“啪嗒”掉在地上。
秦淮如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嗖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一把将吓懵了的小当搂在怀里，同时颤巍巍地抬手，刀尖指向门口那个恶鬼般的陌生人：“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门口那个面容狰狞的大妈，听秦淮如问她是谁，仿佛被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更大的怒火，本就扭曲的脸更加难看，她两条稀疏的眉毛几乎竖了起来，一双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大，布满血丝的小眼睛“倏”地一下瞪得更圆，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
她猛地一撸身上那件油渍麻花，袖口磨得发亮的破棉袄的袖子，咬牙切齿地盯着屋里的母子俩：“我是谁？我是你姥姥，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婊子，老子今天……”
话还没说完，他身后就有一个气喘吁吁，带着恼怒的声音响了起来：“唉，叫你呢，那要饭的，你这人是不是没长耳朵？啊？怎么就不听招呼呢？”
“我刚才在大门口就跟你说过了，不能随便往我们院子里闯，这可是四九城，有王法，有规矩的地方，你，你这……”
三大爷阎埠贵一手扶着抄手游廊的柱子，一手撑着腰，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指着门口的大妈，嘴里不停地数落着。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尊容，八成是从哪个穷乡僻壤逃荒来我们四九城的吧？说来也怪了，报纸上不是说现在外地已经不闹饥荒了吗，怎么还有你这种人？”
他上下打量着大妈那身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样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再说了，就算你是逃荒的，要饭也应该去找街道办和救济站，。跑我们这居民院里来干什么，我们这儿可没多余的粮食给你。”
阎埠贵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也挺直了些，试图拿出“管事大爷”的威严。
“我可告诉你，别以为你是逃荒的就能在我们这儿撒野，随便打人，刚才你在大门口不由分说就给我那一下，我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