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我非得你跟一起上街道办去不可,等街道办的同志给你发了救济粮以后,你得给我……”
阎埠贵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精于算计的本能立刻上线,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至少赔我两斤粮食才行,就当是医药费和……听见没有?”
阎埠贵话音刚落,旁边被踹门和叫骂声吸引出来的邻居就忍不住开口问道:“三大爷,怎么着?听您这意思……这人儿刚才还打你了?”
阎埠贵一听有人问,立刻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伸手又揉了揉脸颊,语气里带上了委屈和愤慨。
“嗨,别提了,真是倒了血霉……”
他指着门口的大妈:“也不知道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疯婆子,刚才我正站在咱们院门口晒太阳,顺便……呃,看看街景呢,这疯婆子闷着头,二话不说就往咱们院里闯……”
“我身为院里的管事大爷,肩负着维护院子安宁,防止坏人混入的重任,怎么能随便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进院子呢?当时我就赶紧上去拦她,问她是什么人,进咱们院干嘛,是要找人还是办事儿……”
阎埠贵说到这儿,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哪知道这疯婆子,她一句话不说,伸手就给了我一巴掌,然后一把推开我,直接就冲到了中院来,我这一路追着她进来就看见她又跑贾家来闹起来了……”
阎埠贵喘了口气,指了指脑袋:“我看这人这样子,这里说不定有点什么问题,是个疯子……”
说着,阎埠贵又愤愤地扭过头,看向了他口里的“疯婆子”,“要饭的”,想再教训几句,但就在他扭头的这一瞬间,阎埠贵忽然听见周围的邻居们“轰”地一下,发出了一阵惊呼,好像还有人开口在喊。
“三大爷……小心!”
阎埠贵还没反应过来邻居们要他小心什么,就感觉眼前猛地一黑,一个股隐隐骚臭味道的大巴掌,就“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地狠狠抽在了阎埠贵那还没完全转过来的老脸上。
“啊?”阎埠贵发出一声短促还带着疑问的痛叫,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脸颊,一抬脑袋正要骂人。
却看见他口里那个“疯婆子”,此刻一脸狰狞扭曲,咧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眼中燃烧着怒火,恶狠狠地朝他扑了过来。
她一边扑过来,一边用那破锣嗓子,发出充满怨毒的咆哮:
“你这个老不死的杂碎,敢说你姑奶奶是要饭的?今儿个我不把你老家伙一口牙都给打碎了,把你满嘴喷粪的舌头拔出来,你就不知道老娘的厉害……”
这“疯婆子”动作快得惊人,一把就拽住了阎埠贵的衣襟,另一只手则抡圆了左右开弓,对着阎埠贵惊恐万状的老脸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猛扇。
“啪,啪,啪……”
阎埠贵被打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眼镜早在第一下就被打飞了出去,不知掉到了哪个角落,没几下过后,阎埠贵脸上就布满了通红的巴掌印,迅速肿成了发面馒头,嘴角也渗出了血丝,凄惨无比。
“哎哟……救命啊……杀人啦……”阎埠贵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一边求救,一边抬起双手,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扯开对方拽着他衣领的手,试图挣脱这可怕的钳制。
但让阎埠贵没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干瘦的“疯婆子”,力气却大得惊人,反应也极为灵敏,被阎埠贵拼命一扯,挣脱了攥着衣襟的手后,她就顺势一抬胳膊,一把拽住了阎埠贵的头发。
“啊……”阎埠贵只觉得头皮传来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被整个揭掉的剧痛,他惨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跄着,被对方扯着头发,朝身前猛地拽了过去。
阎埠贵被打得晕头转向,又被拽住头发,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朝着对方怀里倒去,他吓得魂飞魄散,双手只能下意识地伸出去,试图撑在对面“疯婆子”的身上,阻碍自己进一步靠近这个凶残的‘恶魔’。
但那“疯婆子”的另一只手,早已如同毒蛇般猛地伸了过来。
五根黑黢黢的手指上,尖利如同鹰爪般的指甲“唰”地一下挠在了阎埠贵已经肿得老高的老脸上。
五道深深的,皮开肉绽的血痕,瞬间出现在了阎埠贵的脸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啊……我的脸,我的脸啊……”阎埠贵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再也顾不得别的,赶紧双手一收,猛地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和脸,同时脚下奋力蹬踏后退,试图把自己从“疯婆子”那如同铁钳般的手里给解救出来。
但让阎埠贵绝望的是,对面这个“疯婆子”的力气居然超乎想象地强大,她死死地攥着阎埠贵的头发,毫不放松,甚至还在用力往后扯。
扯得阎埠贵感觉整个头皮都在尖锐地刺痛,仿佛下一秒整块头皮就要被连根拔起,从脑袋上活活扯下来。
就在阎埠贵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被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疯婆子活活打死的时候,只听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怒意的吼声在人群中炸响。
“住手……你给我放开……”
说着,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上前一把就拽住了“疯婆子”正死死揪着阎埠贵头发的手腕,用力一拧,一扯。
“疯婆子”吃痛,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
阎埠贵骤然获得自由,只觉得头皮一轻,“噔噔噔”地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砰”地一声撞在一旁看热闹的邻居身上,才勉强止住身形。
但他并没有丝毫获救的喜悦,嘴里“嘶嘶”地倒吸着凉气,脸上,头上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一手颤颤巍巍地捂住被指甲划破,血流不止的脸,另一只手则哆嗦着,小心翼翼地往头顶上被揪的地方摸了摸……
头顶明显有一小撮头发被连根拔起,生生扯掉,露出一小块光秃秃,火辣辣的头皮,凉飕飕的,钻心般的疼。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啊……”阎埠贵差点哭出来,这对于身为老师,极其重视形象的他来说,简直是比打他几巴掌还要严重的侮辱和损失。
他带着满腔的悲愤和刻骨的恨意抬头,泪眼朦胧地看过去,想看看是哪个好心人救了他,结果当他看清救他的人时,却不由得愣住,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道谢……
因为出手救他的人,居然是一向跟他不对付,互相看不上眼的何雨柱。
阎埠贵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道谢吧,对着这么个“傻柱”,阎埠贵总觉得开不了这个口,可不道谢好像又有点说不过去,毕竟人家确实把他从“疯婆子”手里救了出来。
实际上何雨柱压根儿就不期待阎埠贵的谢意,甚至压根没看他,他之所以出手,也并不是因为阎埠贵这个三大爷。
主要是刚才他正在自家屋里琢磨着年夜饭这事,幻想着秦淮如跟他一起做菜的场景,想得正美呢,忽然就听见外边儿居然有人扯着骂他心爱的“秦姐”是“臭婊子”。
这如何不让他何雨柱怒火中烧,气血上涌。
所以他立刻就决定出来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口出狂言辱骂秦姐的混蛋,非得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只不过等他怒气冲冲地推门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猖狂的陌生混蛋已经跟阎埠贵打了起来,而且看情况,阎埠贵完全不是对手,被打得哭爹喊娘,惨不忍睹。
何雨柱出手也并不是想要帮助阎埠贵,纯粹是怒火攻心,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助人为乐的崇高想法,只想亲自上场狠狠地收拾对方一顿,为“秦姐”出气,也顺便展现一下他的男子气概。
但同样让何雨柱都没想到的是,这个陌生又疯狂的,刚刚暴打了阎埠贵的大妈一见到何雨柱,脸上那狰狞的肌肉甚至都剧烈地抽搐了起来,更加显得恐怖骇人。
她那双布满血丝,充血的赤红双眼,如同两盏鬼火般死死地盯住了何雨柱,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疯狂冷笑。
“好啊,我还没顾得上找上门呢,你这杀千刀的王八蛋自己就跳出来了,正好,今儿个老娘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先弄死你,给我儿子好好出一口恶气……”
说着,只见这位“大妈”主动朝着何雨柱冲了过去,气势凶悍,速度飞快。
她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渗人怪笑,双手高高举起,十根手指弯曲如钩,还带着血污的指甲犹如十把淬了毒的匕首,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疯狂,朝着何雨柱的脸狠狠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