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里茶气?这词儿到底啥意思?”柳颂仪歪着头,细长的眉毛拧着,手里攥着之前逛街买回来的桃酥看着李恶来,神情困惑。
李恶来也刚刚反应过来,他一个后世穿来的灵魂,脑子里装着无数网络热词,刚才下意识就说了出来,可真要他给柳颂仪解释清楚这里面的含义,简直比登天还难。
“呃……这个嘛……”李恶来清了清嗓子,试图组织语言。
“就是形容一个人表面看着特别无辜,特别清纯,像杯清茶似的,其实内里藏着掖着。”
“说话做事看起来天真无邪,实际上都是精心计算过,有明确的目的,还要让别人觉得她特委屈特可怜……”
李恶来比划着,越说越觉得词穷。
柳颂仪听得云里雾里,还是很疑惑,李恶来一摊手,干脆放弃了解释:“简单来说就是装,装得特别像那么回事儿,其实心机深沉,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故意示弱,显得委屈可怜,让别人怜悯,主动替她出头……”
“嗨……”柳颂仪听到这里,一拍桌子抬起头:“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这不就是狐狸精嘛,装得楚楚可怜,背地里挑拨离间,祸害别人家男人,是不是?”
但接着柳颂仪又有了疑问:“可这跟茶有什么关系?”
李恶来对她这解读多少有点哭笑不得,但又不得不承认柳颂仪说得还真有道理,他点点头:“这……好像是差不多,不过又有点区别……算了算了。”
李恶来一摆手:“至于跟茶的关系,这是某些地方习俗说法,没必要追究……”
他对柳颂仪耸耸肩:“算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领会精神就行了……”
柳颂仪想了想,也对,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实际上这个表弟平时也经常说些她听不懂的言辞,她已经习惯了,于是柳颂仪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扭头看了看窗外。
“我估计雨水这是要跟他哥哥一起过三十了,咱们不等她了,吃饭吧,再放就凉了,而且今天转了大半天,挺累的,我也饿了。”
说着拿起了筷子给李恶来夹了一块她特意准备的‘虎皮肉’:“尝尝,我这还是第一次做这个菜……”
与李恶来跟柳颂仪一墙之隔的何家屋里,何雨柱收了雨水的礼物,久违地感受到了那种来自于亲情的关怀,一肚子的委屈和不忿全都暂时消散。
他和何雨水怎么说也算得上是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这会儿没有秦淮如在一旁,又刚和易中海顶了几句嘴,暂时从易中海的孝子贤孙状态短暂脱离出来。
再加上何雨水这礼物送得他心中感动,于是对于何雨水这个妹妹的感情也暂时压制了其他,看向妹妹的眼神都好像回到了当初两兄妹艰难讨生活的那些日子,充满了属于兄长的柔情。
何雨水一进屋,就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下桌子,将何雨柱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蔬菜,以及她从易中海手里保下来的肉食拿到一旁。
“哥你先坐着,我去弄两个菜,一会儿你好好喝两杯,解解乏。”
何雨柱将莲花白摆在桌子上,又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温暖的围脖,一脸笑容:“我来帮你吧。”
何雨水赶紧阻止他:“别了,你今儿个跑来跑去的肯定累坏了,就坐这儿歇着。”
何雨柱听妹妹这么一说,还真感觉浑身疲惫,他这一下午也的确是忙得够呛,干脆也就依言坐下,静静地看着何雨水麻利地切配菜肴,等炉子里火起来后,轻车熟路地挥舞着锅铲开始做菜。
何雨柱看着妹妹忙碌的背影,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心里暖烘烘的又带着点酸涩,情不自禁的回忆起以前,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脸的欣慰。
只可惜何家屋里这份温馨的烟火气,却丝毫未能穿透墙壁,感染到斜对门的易家。
易家屋里此刻气氛凝重得如同屋外的寒冬,易中海背着手来回踱步,脚下的步子又重又急,踩得地面咚咚作响,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胸膛剧烈起伏着,气喘如牛。
“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焦躁地走了几步后,易中海突然停下,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怒气,两眼瞪得溜圆,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被冒犯的屈辱。
“傻柱,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面色狰狞:“我这些年是怎么对他的?当初他爹跑了后,留下他跟何雨水两个孤苦无依,要不是我发善心帮忙,他们能活下来?”
易中海两眼没有焦点,定定地盯着虚空里,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一旁的聋老太太跟一大妈:“现在他翅膀硬了,看我地位大不如以前,居然开始顶撞我我,忤逆我了,难不成还想我这个老头子一脚蹬开?”
易中海越说越激动,何雨柱之前对她阴阳怪气的那番指责犹在耳边,巨大的失落感和被背叛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易中海吞噬。
他咬着牙,目光扫过桌子旁的长凳,眼中戾气一闪,猛地抬起腿狠狠地踹了过去。
“哐当……”
长凳应声而倒,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撞到墙角才停下,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回荡。
灶台边忙活着的一大妈被易中海的忽然发作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面盆差点脱手摔在地上,她慌慌张张地快步走了过来。
“老易……你这是咋了?”
一大妈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她前扶起长凳,看着易中海,关切的询问:“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脾气?你不是去找柱子去了吗,没找到人?”
易中海听了一大妈的话,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像蚯蚓般凸起,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咋了?你问我咋了?”他的声音像嘶哑而尖利。
“还不是那个没良心的傻柱,枉费我对他这么久的关照和教导,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一大妈被吼得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战战兢兢地问:“柱子……柱子他怎么成了白眼狼了,他惹着你了?”
“惹着我?他是要气死我!”易中海猛地一挥手,他激动地在原地又转了小半圈,手指哆嗦着指向隔壁何家的方向。
“你刚才一出门就照着他呢,想这教他赶紧来给老太太做菜,你猜怎么着……他倒好,说什么是不是离了他我们就不吃饭了,你听听这像什么话,啊?”
易中海面色愤慨,神情乖张:“现在他把我们给撇开,跟何雨水那个小丫头回何家去过他的好日子去了,你说说,这个傻柱有把我放在眼里吗?啊?有把老太太放在眼里吗?”
一大妈嘴唇翕动,想说柱子不是那样的人,可看着易中海狂怒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但易中海应该不会胡说八道,何雨柱也的确没有来做菜……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但易中海压根没管她,板着脸皱着眉,身子都在微微颤动,此时此刻,他心里正涌动着巨大的失落和被抛弃的恐惧。
怒火中有一个让易中海难以面对的现实正在悄悄浮起,何雨柱,他的第二个养老人,有可能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没良心的杂种,真是狼心狗肺!”一想到这里,易中海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咒骂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心底的恐慌和虚弱驱散。
一大妈对何雨柱倒是有信心,觉得他应该不会想易中海说的这么不堪,但看着易中海扭曲的面容,她却不敢开口帮何雨柱说话,在这个家里,易中海容不得她有不同的意见。
所以一大妈只能劝解易中海:“老易……消消气别气坏身子……不值当……柱子他……”
一大妈最终还是弱弱地为何雨柱辩解了一句:“也许是有什么……”
“你少替他说话……”一大妈还没说完,易中海就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粗暴地打断了她。
他烦躁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这事你别管,快做饭去,记得给老太太弄点软和的。”
一大妈无奈,只能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外屋里只剩下易中海粗重的喘息声,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来到桌边坐了下来。
桌子对面,聋老太太安安静静地坐着,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跟聋老太太的双眼一接触,忍不住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垮下来,神色也没了刚才的激动。
“中海啊……”聋老太太看着易中海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易中海粗重的喘息。
“柱子的性子我知道,无缘无故的,他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跟你翻脸,你跟我好好说说,柱子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