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屋里此刻的气氛怪异十足,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映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是一群鬼魅在无声地舞动。
除了李恶来跟胡公安之外,其他人脸上都是一副惶恐中又强作镇定的神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分外诡异。
特别是阎埠贵跟刘海中,他俩更是身子微微颤抖,眼珠滴溜溜直转,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身子微微向着贾家的大门方向侧了过去,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跑,逃离这个屋子。
屋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窗户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窗纸沙沙作响,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怪异的声响,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好在这时候,胡公安一脸无奈地伸手在桌子上“砰砰砰”地连拍了几下,哭笑不得地开口:“胡说什么呢,这世界上哪有鬼?国家正破除封建迷信呢,你们不知道吗?”
他扭头瞪眼看向刘海中和阎埠贵:“亏你俩还是四合院的管事大爷呢,平时街道办跟派出所让你们传达破除封建迷信的思想,你们都是怎么传达的,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刘海中神色一滞,默默地转过头,但还是有点不服地低声嘀咕了起来:“那不都是老易的事情吗?我哪知道啊……”
“什么?”胡公安听见他的嘀咕,瞪大眼睛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阎埠贵连忙拽着刘海中的衣摆使劲扯了扯,示意他不要再犯傻,然后扭头看向胡公安,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没有没有,老刘他也是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太过惊讶,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阎埠贵赶紧转移话题:“胡公安,你说这钱是贾东旭用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胡公安看了刘海中两眼,懒得跟他计较,叹了口气,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坐下:“大家不要大惊小怪,听我说完。”
他也是满心郁闷,心说这院子里的人果然跟同事们说的一样,个个都是奇葩,他明明三令五申多次强调了要让众人好好说话,偏偏这些人一听到个什么消息就一惊一乍、大惊小怪的。
就连身为管事大爷的这两位,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还这么不稳重,真是让人头疼。
胡公安撇撇嘴,等众人都坐定以后才开口解释了起来:“其实是这样……”
他一指李恶来:“这位李恶来同志,当初跟贾家发生了一些矛盾。”
他又看向对面的贾张氏:“你因此坐了牢,后来呢,你儿子贾东旭不知道怎么跑去找到了一个不法分子曾亮,想要让曾亮派人教训一下李恶来同志,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胡公安的话音一落,屋里除了李恶来之外,所有人的脸色立刻又都变了。
这事不但贾张氏知道,其他人也清楚得很,这可是九十五号四合院从当初南锣鼓巷鼎鼎有名的优秀四合院,沦落到如今这整条巷子里一提起来就会被人啐上一口的落魄地位的起点。
更是贾家从原来四合院的一霸,沦落到如今这般家破人亡、濒临分崩离析边缘的开始,更是贾家的伤痛之源。
胡公安如今一说起这事儿,对面贾张氏跟秦淮如两个女人的脸色就立刻变得铁青,两双眼睛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李恶来,眼神里饱含了仇恨与敌视。
若不是因为实力不允许,这两人恨不得跳起来把李恶来给当场生撕了。
贾张氏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更是扭曲得厉害,三角眼里射出的怨毒光芒几乎要实质化,她死死地咬着后槽牙,两只干枯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指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不只是秦淮如跟贾张氏看向李恶来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就连阎埠贵跟刘海中也同样神色变幻,看向李恶来的眼神也满含着难以描述的复杂。
毕竟在李恶来引发的这一系列变化里边,倒霉的可并不是只有贾家和易中海,就连他们俩也被牵连,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不只是金钱上,李恶来还狠狠地打击了他们原来这个‘管事大爷集体’的威望,让原本将整个四合院几乎经营成一个独立小王国、所有大小事务都由他们三个管事大爷一言而决的态势给完全打破,权力被大大稀释。
为首的‘一大爷’易中海更是从原来高高在上、德高望重的地位,沦落到如今颜面扫地、身败名裂的下场,摔得可谓是又高又重,现在连出门都要尽量躲着其他人走。
但同样也得益于此,随着易中海的陨落,原本只是管事大爷里的‘吉祥物’、被人暗地里嘲讽是‘草包’的刘海中,却又因此而获得了一丝实权,阎埠贵的地位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这么一看,好像李恶来的所作所为,又在某种意义上帮了他们两人,因此两人对李恶来的观感也就比秦淮如和贾张氏更为复杂,当然了,无论怎么说,他们对李恶来终究还是敌视和愤恨多一些。
李恶来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几人看向他那复杂的目光,但他并不在意,神色平静,仿佛胡公安说的事情跟他无关,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的眼神淡漠如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落在贾张氏和秦淮如眼里,更是让她们恨得牙痒痒,可偏偏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在心里憋着一股子邪火。
胡公安倒是察觉到了屋子里再次改变的气氛,但他如今也习惯了,知道说再多也没用,还是干脆尽快把事情给解决掉,赶紧离开这个院子才是正事。
因此他轻轻拍拍桌子,让众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到他身上以后,接着开口:“接下来我要说的,就跟这件事情有关。”
他静静地看着贾张氏:“根据后来被抓获的曾亮交代,当时贾东旭就是给了他两百块现金作为报酬,以换取曾亮出手‘教训’李恶来同志。”
“后来曾亮的手下行动失败,贾东旭被曾亮胁迫帮助他逃跑,期间曾经跟曾亮抱怨过,说他用于雇佣打手的那两百块钱,就是从家里他母亲的存款里取用的。”
“所以,贾张氏丢的那两百块钱,实际上就是被你儿子贾东旭取用,不存在被你儿媳妇或是其他人盗取的可能。”
“什么?”
胡公安话音一落,对面的贾张氏就瞪大了三角眼,一脸震惊地站起来,神色间满是不可置信。
她张大了嘴,呆愣了一会儿,才忽然一挥手,脸色狰狞:“不……不可能,东旭……东旭他……我……我……”
贾张氏说得颠三倒四,没有一句整话,但话里满满的不可置信还是表露无疑,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愿意接受胡公安的这个说法。
因为真要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她的钱是被她亲儿子拿去用了,目的还是要害人,想也知道,这样的话她这二百块钱就只能算是白白损失掉了,没有人会为此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