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出了这两个跟踪者以后，李恶来不动声色地往巷子边一躲，身子紧贴着斑驳的砖墙等待了起来。
那两名跟踪者站在供销社门外的房檐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边时不时地朝四合院方向张望，一副懒散模样，显然没把这次的跟踪当回事儿。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估计是确认柳颂仪不会再出门了，这两人就一起转身，嘴里嘟囔着离开。
李恶来等两人走远以后，又耐着性子多等了片刻，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这才迈步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远远地跟了上去。
这两位跟踪者做梦都想不到，他俩昨天下午才第一次跟踪，就已经被柳颂仪敏锐地察觉出来，更想不到今天第二次跟踪，就被李恶来来了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过来跟踪起他们。
所以这俩人一点反跟踪的意识和手段都没有，就这样大大咧咧地一路回到了落脚的地方，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独立的单间小院，三面有房间，正面只有一堵墙和大门，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地上长了几簇杂草，看上去有些荒凉。
正对着大门的屋子敞着门，屋里这会儿正坐着三个人，为首的就是那位之前曾经去找过何雨柱的“六师兄”。
他身边一左一右还各坐一人，俩人身形粗犷，膀大腰圆，方头大耳，面貌极为相似，都同样丑陋，活脱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两人手里各端着一个大海碗，正唏哩呼噜地吃着面条，见跟踪柳颂仪的两人进来，他们也只是斜着一对三角眼随意瞥了一眼，就又低头继续吃了起来，连句招呼都懒得打。
刚进门的两个跟踪者见状，心里头顿时不大痛快，他俩摘下脸上的口罩，又把头上的帽子取下来，装模作样地挥舞着扇风，嘴里阴阳怪气地抱怨起来。
“哟呵，我们两兄弟在外边跑来跑去，累出一身汗，你俩倒好，待在这儿有的吃有的喝，啥也不用干，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吃面条那两位对他俩的抱怨充耳不闻，头都没抬一下，依旧只顾着往嘴里扒拉面条，唏哩呼噜的声响反而更大了几分，像是在故意示威似的。
倒是那位六师兄笑呵呵地站起来，打起了圆场：“宋哥，李哥，你俩别介意，王家兄弟是习武之人，消耗大，到了饭点儿不吃东西难受，所以我给他俩弄了点儿面条先垫吧垫吧。”
“咱们的晚饭我已经在隔壁的国营饭馆订好了，菜色都备齐了，正好现在宋哥跟李哥回来了，咱们就一起吃饭去，一边吃一边聊。”
负责跟踪的这两位一听能下馆子，心中那点不满立刻就消散了，脸上堆起了笑：“嗨，孙大哥，瞧您说的，我们就是开个玩笑，没有别的意思。”
六师兄，也就是这位孙大哥，笑笑没有说话，带头往外走：“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吃饭，两位连续奔波两天跟踪那个柳颂仪，辛苦得很，一会儿多喝几杯，好好去去乏。”
宋哥跟李哥听了这话都很满意，笑呵呵地跟着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孙大哥仗义”之类的话。
至于那王家兄弟，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仰起头将大海碗里的面条像倒水一样“哗啦哗啦”地灌进嘴里，嚼都没嚼，脖子一梗，“咕噜”一声就全吞进了肚子里。
接着两兄弟抹抹嘴，对视一眼，将碗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咣当”一声响，扭头就跟了上来，那动作麻利得像是训练有素的牲口。
六师兄带着四人出门前，还先左右观望了一下，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院子外头的胡同，确定没什么人注意以后，一行人才鱼贯出了门。
几个人低着头也不说话，闷声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不远处一个国营饭馆里，跑堂的伙计明显认识带头的六师兄，一见他津门，脸上立马堆起了笑。
“哟！孙哥来了，早给您备好了，按您的吩咐，楼上北角清静地儿，没人打扰，我这会儿给您上菜？”
六师兄点点头，带着四人径直上了二楼，果然，北角一张圆桌上已经摆上了碗碟和干果之类的东西。
就在他们落座的同时，伙计也端着几盘，酱牛肉，拍黄瓜，花生米之类的凉菜摆了上来，香气顿时飘了一桌子。
伙计朝几位点点头：“孙哥，您几位先吃着，热菜现炒，得了就马上给您上……”
六师兄满意地挥挥手：“行，下去吧。”
伙计转身离开，六师兄对四人一摆手，招呼道：“来，大家先吃饭，有什么事儿吃饱了再说，饿着肚子可谈不成大事。”
六师兄话音刚落，那王家兄弟二话不说，立刻就抄起筷子飞快地抡了起来，不但快，下手还狠，每一筷子下去，盛菜的盘子就能露出一小片盘底来，跟蝗虫过境似的。
姓宋跟姓李的俩人一看，这哪成？要不赶紧下手，用不了两三下，这菜就得被王家兄弟全吃光，到时候他们连咸淡都尝不着。
当下两人也不甘示弱，同样抄起筷子争抢了起来，几双筷子时不时在菜盘子里打架，发出噼啪的碰撞声，场面热闹无比，但除了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别的动静是从人嘴里发出的。
这场面看得刚往杯子里倒上了酒、正想着端起酒杯来说两句、提议大家干一个的六师兄嘴角直抽抽，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此情此景，他纵然有一肚子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将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然后同样抄起筷子加入了抢菜的队伍里。
没办法，看眼前几人这架势，他要是不抢的话，估计今晚上就只能空着肚子睡觉，那可就亏大了。
就这样，在吃过了一顿除了碗筷交加的声响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交流的晚餐之后，六师兄又带着人回到了院子里。
落座以后，六师兄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看向跟踪柳颂仪的两人：“宋哥，李哥，这两天有什么发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