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太蛮横，太残忍！
易中海心里全是对李恶来的怒火，毕竟从他的视角来看，既然何雨柱没撒谎，那整件事跟他真的毫无关系。
不管他那个姓孙的师兄跟李恶来之间有什么仇怨，怎么报复李恶来，何雨柱都没有同流合污，一直置身事外，最多就是随口提了一下柳颂仪。
而从柳颂仪的表现来看，显然并没有被牵连到。
至于李恶来自己，那姓孙的就是冲他去的，他不管是吃了亏还是受了罪，怎么都怪不到何雨柱头上来。
更何况以李恶来还能找上何雨柱报复的情况来看，这小王八蛋八成有吃亏。
这在易中海看来，李恶来就更显得凶蛮跋扈了，他又没出什么事，凭什么还要找何雨柱的麻烦，还用了个这么蹩脚的借口。
柳颂仪跟李恶来的关系又不是什么秘密，不论是四合院还是轧钢厂，知道的人都不少，何雨柱可没有替两人保密的义务。
李恶来这就是被报复后恼羞成怒，胡乱发火，迁怒旁人，拿本来就和他关系不好的何雨柱撒气呢这是。
易中海现在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何雨柱暗示他作假证坐实李恶来的罪行。
他当时考虑何雨柱跟李恶来的冲突没有对公安说的那么简单，可能另有内情，所以过于谨慎，没有配合何雨柱。
早知道李恶来这么丧心病狂，这么肆无忌惮，他就该一口咬定亲眼看见李恶来‘行凶’，把他弄进监狱得了。
可惜，后悔药是这个世界最难买的东西，易中海现在只能带着遗憾，看着何雨柱随口抱怨：“你怎么不早说呢……”
这话一出口，何雨柱就一脸无语地看向了易中海，这话真是到头了，他倒是想早说，那不是痛晕过去了，没机会吗。
他有种感觉，易中海今天晚上的表现很出乎意料地垮啊，脑子糊涂反应慢，言行一惊一乍，完全没有以往当‘一大爷’时的机灵和沉稳。
迎着何雨柱的目光，易中海也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抱怨有多可笑，眼珠一转，立刻举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嗨，我这真是上了年纪了，都糊涂了……”
他一边自嘲，一边红着眼看向何雨柱：“不好意思，我这一看到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脑子全乱了，事情都想不明白了……”
何雨柱听了易中海前一句话，还在撇嘴，心说易中海现在四十多还不到五十呢，正值壮年，怎么能叫上了年纪了，这分明是在给他的糊涂找借口。
但听了易中海接下来这一句话过后，脑子里仿佛忽然炸起一道惊雷，轰然一声巨响在脑海里响起，让他整个人一惊。
啊，原来一大爷这六神无主，惶恐不安的样子，全都是因为他在担忧我的伤势啊。
何雨柱立刻反思了起来，对啊，他这大半夜的受了重伤，还是易中海听见他的呼救，顶风冒雪，摸黑把他送到医院来。
至于刘海中跟阎埠贵，不用想，要不是一大爷要求，这两人根本就不可能管何雨柱。
何雨柱眼神上下移动，打量了一下易中海，对方头发凌乱，夹杂这着几根白发，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珠混着尘土干涸后的印迹。
身上棉袄的纽扣明显错扣了一颗，脚上穿着棉鞋，但脚踝露在外面，没有穿袜子，明显是出门的时候没来得及。
虽然并不知道具体的过程，但何雨柱脑子里还是浮现出一副他想象的易中海咬着牙，艰难地把他送到医院的场景。
想到这里，何雨柱对易中海的怨气和不满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动。
他看着易中海那带着愧疚和不安的脸，眼眶一红，带着哭腔开口：“一大爷，别这么说，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我就……”
说着，何雨柱就感觉情绪涌动，喉咙上仿佛有东西堵住了嗓子，让他哽咽着没法继续说下去，反倒是眼眶湿热，泛起了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何雨柱赶紧抬起胳膊挡住脸，用袖子抹去了抑制不住的热泪，易中海上前两步，一把搂着何雨柱，双手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没事了，咱们爷俩说什么谢不谢的，没必要……”
何雨柱闻言更感动了，双手猛地抱住易中海，将头埋在他衣襟上，尽力忍住嚎啕大哭的冲动，只让眼泪默默地流出来。
一旁的一大妈看着易中海跟何雨柱这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欣慰，也跟着默默地抹起了眼泪。
倒是把刘海中跟阎埠贵看得一脸疑惑，这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大家在说什么来着，怎么忽然就抱在一起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只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解和尴尬，但又不好打断易中海跟何雨柱，只能扭过头打量起病房里其他地方。
好在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易中海用一个简单的表演在何雨柱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反倒是何雨柱，捂着脸好半天才从感动中平静下来。
不过这会病房里的情绪，已经不再适合多说什么了，特别是何雨柱跟易中海，表演过深情相拥后，再想聊点什么都有些不自在。
正好经过这一系列的折腾，天边已经微微放亮，阎埠贵看看窗外的天色开口了。
“老易，天快亮了，咱们该走了吧？这折腾一宿没睡不说，早饭还没着落，再不走的话，上班迟到还得扣钱，另外我还得把板车还给隔壁呢……”
刘海中更是直接就迈步往病房门口走了两步：“对啊，傻柱这也已经住进医院了，回头有医生照料他，咱们用不着一直守着他，你回不回，不回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易中海当然知道阎埠贵的心思，又是早饭又是工资的，这是点他呢。
他想了想，扭头看向角落里的一大妈：“我先跟老刘跟老阎他们回去一趟，然后去轧钢厂帮柱子请假，中午再抽时间过来。”
“你留在医院里照料一下柱子，有什么事情再通知我。”
“行，你去吧。”一大妈当然没什么意见，她向来是易中海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
就这样，易中海跟刘海中，还有阎埠贵告别了何雨柱，踏着晨光往回走，先在隔壁院还了板车，然后易中海邀请两人一起吃早饭。
“昨晚多亏了两位帮忙，一会儿请两位在院子外边吃个早点，聊表谢意，等柱子好了以后再让他摆一桌，亲自向两位道谢。”
阎埠贵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板了一路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不枉费他这一晚上的辛苦，终究还是见着点好处了。
刘海中对此倒是比较无所谓，甚至有点不想去，毕竟他自恃是管事大爷，而易中海现在什么身份，如果就这么答应了，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易中海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他辛辛苦苦一晚上，要是连顿早点都吃不上，岂不是显得他这个管事大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有点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