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葛瑞镇从属于姆达城的话,那么姆达城便在森裏亚版图之一。这个雄踞沃兰大陆三分之一面积的古老帝国,由于历代接受封授的贵族太多,为了避免地方叛乱,每年不得不花费一大笔钱养着执行监视命令的宪兵们。
可以说,宪兵就是一只独立的组织,完全不用听命于城主。这样一支队伍,为何会来到葛瑞镇这个小地方?或者说,有什么人把他们吸引了过来。
路路眼底一暗,下意识偏头看了眼丽贝卡。
面对满广场的喧哗,站在他旁边的宪兵队长卢卡特眉头一皱,镇长顿时清了清嗓子,对人群喊道:“大家安静一下。”
声音有一瞬间的凝滞,很可惜下一刻便恢覆了原状。
镇长小心翼翼转头看了眼卢卡特的脸色,果然比刚才还差。心裏暗道不好,镇长顿时憋足一口气,冲人群怒吼:“安静!”这两字一出来,他丰满的圆脸都变成了酱红色。
所有人都被他怔住了,镇长满意的点点头,拉长声调大声说道:“今天,我们葛瑞镇迎来了姆达城的大人们,这是我们的荣幸,也是——”
“请说快点。”
打断别人说话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举动,卢卡特漂亮的蓝眸中满是无奈,“晚一秒,犯人逃跑的可能性都会增加。”他不可想再被人说不务正业。
“好的,好的。”镇长掏出白绢擦擦额汗,然后胡乱往兜裏一塞,冲镇民们继续大声道,“希望大家配合卢卡特大人的工作,为他们的搜查提供方便,千万不要窝藏逃犯。”
逃犯?
人群霎时炸开了锅,嗡嗡的讨论声再一次压倒一切。在这个乏味无趣,最离经叛道的也不过是住了一个情妇和她私生女的小镇,对危险的恐慌远远比不上对新八卦的热衷。
镇长又再说了几句警告的话,发现没人理他,只能一句待会有宪兵挨家搜查便罢。
挨家搜查......
路路和丽贝卡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偷偷从人群中溜出去。等拐了几个街角,看不到任何人后,她俩才松了口气。
丽贝卡扶住石墻喘了几口气,对一脸关心看着她的路路吩咐道:“拿着剑你不方便背我,你先回家把东西收拾到地下室去,我等会自己回来。”
“你一个人......”路路有些犹豫。
“我虽然身子废了,但还带着药呢。”丽贝卡冷下脸,“怎么,你瞧不起我?”
路路撇嘴,道:“才没有。”
“那赶快给我滚回去,要是哪样东西被人看见了,看我不剥了你的皮。”丽贝卡冷笑道。
她都这么说了,路路也不敢阳奉阴违。不用顾及丽贝卡的接受程度,路路赶路的速度顿时快了一倍。不到一会,她家爬满尖刺藤蔓的围墻便映入眼帘。
抽出钥匙正打算开门,路路瞧着似乎换了个方向的锁头有些疑惑,难道丽贝卡今天用左手锁的门?来不及管这个问题,开了门,路路直接往东侧那间材料室赶去。
路路突然停下脚步,因为脚底下的草尖被染成了红色。头往左偏,那边墻上也有一点血迹,藤蔓像是被人踩过。
路路瞬间联想到那连累到她们的逃犯,不是她想太多,而是最初觊觎丽贝卡美貌而敢于半夜翻墻的男人实在不少。后来丽贝卡嫌路路扔人太麻烦也吵到她实验,于是种上尖刺荆棘彻底解决掉这种麻烦。
在她们家,爬墻是十分危险的,连路路自己都不敢轻易尝试。
路路嘆了口气,为可怜的逃犯先生默哀。忍着剧痛爬进来已经算很有本事的了,但是藤蔓上的尖刺可不止扎人这一种功效,被刺入皮肤的毒液才是后招。
打开唯一没锁的自己房间门,果然发现瘫倒在地的可怜先生。“居然还醒着么。”路路挑眉,“真不可思议呢。”
逃犯略微暗沈的眸子显得格外深邃,空有一双亮金色的眼睛,却只看了她一眼便闭上,摆出一副任凭□的大义凌然姿态。
“真伤脑筋啊,逃犯先生。把你交给他们的话,要是我家的秘密被人知道可就麻烦了。”路路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戳戳他极有弹性的脸颊,“你喜欢什么死法?看在你眼睛足够漂亮的份上,我尽量满足你。”
逃犯猛地睁开眼,冷冷的看着她。一缕灰发因为细微的动作垂了下来,发梢扫得他眼角发痒,还没瞪几下便迫不得已又闭上了。
“真漂亮啊。”路路双手撑着脸,“餵,逃犯先生,再睁开给我看一次好不好。”
逃犯抿着唇,静静闭上眼,决定要杀要刮随便她。
路路又戳了他几次,发现他的意图后,嘆了口气道:“果然,逃犯先生这么漂亮的眼睛我非常舍不得呢。”
逃犯眼皮跳了跳,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还是等丽贝卡回来,问问有什么方法好的保存方法,再把它挖出来好了。再次之前,麻烦您先睡一觉好了。”不待逃犯反应,路路直接抓住他的头往地上一按,生生将他砸晕过去。
唯一的不安定因素解决,路路站起身来,拍拍手弯腰揽住逃犯的腰,将他抱到了材料室。抱人这种事她还是第二次做,以前这样抱过丽贝卡一次后,她便再也不肯了。
今天刚好填补了一下遗憾,路路愉快的想着。大力转动开启吊灯的按钮,活动的地板便慢慢滑动,露出通向地下室的臺阶。丽贝卡曾讽刺这个机关除了路路谁也发现不了,因为别人都没有她随手使出的力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