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此地三个大男人的兵戎相见,你死我活。在另一边,于搏击俱乐部的所在,气氛可谓是诡异地融洽。
咚~咚~
于胜负已分,再无人胆敢挑战之后。领班手中那口有些年头的黑色小钟自行鸣响,宣告着搏击俱乐部又一次挑战赛的落幕。
就如其突如其来的出现一般,原本临时赛场的规模就已是蔚为壮观,但霍恩发现它撤离的速度更令人叹为观止——在十分钟之内,所有能够证明一场浸透痛苦与鲜血比赛曾经在此发生的东西都在迅速地消失。
原本布置在赛场周围的货摊被商人麻利地拆除,用简单朴素的独轮车向着四面八方推走。而琳琅满目的商品则大多被揣在心满意足,还在讨论刚刚那场战斗的观众兜里。
人群渐渐散去,赛场彻底消失,而摘得桂冠的女人跳下八角笼,就这样笑吟吟地站在了霍恩面前,以令他分外熟悉的话语打着招呼。
“震旦有句古话说的好……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哪,你说是吧,小哥。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里。”
人生何处不相逢……话是这么说,但你也要让我知道你到底是哪位啊!
在惊喜和麻木交织重叠,简称半麻不麻的心情下,霍恩机械式地与那个女人握了握双手,问出了自己对新保镖的第一个问题。
“您哪位?”
虽然越看越有既视感,但要让霍恩说名字,霍恩还真不能将眼前的明锐女性与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对应上。
对方看起来就是个直爽的人,在完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比起尴尬地打哑谜,霍恩还是选择了直截了当地询问。
“呦,小哥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在【安布罗斯杯】中得了第一,就把我这个第二给忘了?”
一点也不意外地挠了挠后脑勺,女人咧开嘴,做出了一个豪爽的笑容,而微微收缩的眼瞳正如独狼般,闪烁着危险而狡诈的光芒。
兄弟,兄弟……
——我超,是原本的好兄弟伊萨科夫!
想起之前魁梧的佣兵汉子,再看看面前的高挑女性,霍恩一时有点恍如隔世——打比赛认识的好兄弟一回头,去泰国和韩国的手术就一起做好了,这换谁不得迷糊啊。
虽然已经在维拉的口中得知了他……不,现在是她,利用仪式晋升第三印记·【瓦尔基里】顺带变了个性别,改名叫“娜斯塔西娅”的事实,但再确凿不过的证据被赤裸裸摆在眼前,还是令霍恩的世界观感到有点被冲击。
从今以后,不再是兄弟了……
“你说,我现在是继续称呼你小哥……还是更加正式一点的‘老板’呢?”
紧随而来的疑问打断了霍恩心中的玩梗,咳嗽两声将思绪拉回正轨,谈及金钱相关的事务,霍恩身为炼金术师的另一种本能立刻就被触动,核算起面前“保镖”的雇佣金来。
雇佣一位第三印记的市价是……等等,第三印记?!
“称呼什么不重要,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是【通晓者】了对吧,根据沦敦现下所通行的律法,任何有着【通晓】位格的存在都不得直接干涉有关【日落之门】的事务……是这样吗?”
“一般来说是的,大体来说没错,基本符合沦敦的情况——但总有例外,总有例外。小哥,一路上走来,你遇到的‘例外’少过吗?身边的那条小蛇,在四周鬼鬼祟祟的那两头饿狼,还是说有更多?”
摇摇头,与过去相比温和得多的【瓦尔基里】娜斯塔西娅向着后方瞟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锁存在的意义就是被钥匙打开,禁令存在的意义就是被隐秘地违反——身为一名提携英勇战死者,收纳灵魂的【瓦尔基里】,我已经脱离了【裂分之狼】的利爪,转向【伤疤上校】的麾下。”
嚯嚯,这里还有二五仔当的,有前途哦。
诚如她所言,身为从【狂猎道途】中衍生而出,更加贴近北欧谱系真髓的【女武神】。就连【瓦尔基里】这个印记本身,都是那位大神奥丁的附属。而奥丁又为【伤疤上校】在神话中留下的面相。
……在近乎脱胎换骨的重生之后,原先低贱的混种“伊萨科夫”已经在各种意义上都荡然无存,只有高贵的女武神“娜斯塔西娅”存在于世。
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位格上,她无疑是货真价实的【通晓者】,但与其他第三印记烙印于己身的通晓者们不同。娜斯塔西娅的力量来自其权威,而权威则直接由那位【伤疤上校】授予,这是一种荣誉,也是一种义务。
作为牺牲,她主动闭塞了自己进入梦界的门扉,终身无法窥看【牡鹿之门】后的景色,而是将其愈合为一道伤疤……而在【伤疤上校】眼中,疤痕即是力量。
作为交换,她走上了更加古老的道路,以对野兽的狩猎来获得【伤疤上校】的认可,披着天鹅羽衣在战场中遴选灵魂。身为上校的士兵,她的责任将永不解除,永恒地成为【角争】这一宏伟巨构中的又一齿轮,推动世界运行的又一分力量。
因此,在整个沦敦的【通晓】以上存在都被第三律法·【武力之敕令】限制之时,她能如同援引了第二律法·【无侵之敕令】的科基尔一般自由地穿行其间,而不迎来束缚与制裁——自然,那对【狼之双子】也能如此。
好在有这位【瓦尔基里】娜斯塔西娅的保护,以及【窥光人】思雷的预警,两人终于不用惧怕自黑暗中的袭击,可以正式满足【回声集市】接取任务的条件。
四人小队,于此凑齐。
现在,略过纷繁复杂的布局,撕破利益编织的面纱,在霍恩面前的只有一件事要做。
——前往沦敦的深层,讨伐那些贪食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