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之中。
随着天穹上的大星越来越明亮,被光芒照耀的伦敦也在闰识·【终焉之悟】的影响下开始扭曲。有一部分被照耀到的人若有所思,在透彻而冰寒的明悟中与自身的终局和解,成为米哈尔影响世界的支点。
而大部分的平民仅仅只是感受到了一股寒意笼罩——空气越发稀薄,流水不再流动,火焰趋于静止,大地干涸龟裂,而思维则越发迟缓,念头随着天穹大星的律动而逐渐消散。
地火风水四大元素之间的界限不再清晰,而作为第五元素的以太则自我分解消散。生死轮转的平衡被打破,象征超凡起点的欲望则陷入虚无——这一切都是末日的预演,终焉明悟的布景台。
灰色沉重的雪花自死去的云层中落下,带着【寂】之准则的寒意。缄默而压抑的影响扩散开来,堵住了世界之下被悄然打开的漏洞,任凭不满的嘶嘶声和悦耳的风铃声响起,扭曲的涂鸦时隐时现,无形的孢子悄然扩散,却始终距离现界差了一丝一毫的距离,无从影响阿瓦隆的局势。
【终焉之悟】的性质接近一无所有的【虚界】,却又卡在微妙的界限上,既没有完全接纳永恒,亦没有全盘认可历史,而是在悖论中构建完美的终结。放任虚界的诸司辰入侵阿瓦隆同样会损害【制烛人】的利益。
“瞧啊,愚昧的众民们。我携带着善意的讯息而来,却被你们如此敌视。我救你们于水火之中,你们却不知感恩。”
“羔羊们,我怜悯你们。”
真诚地叹谓着尘世间的水深火热,米哈尔一边狠狠肘击着还想要顺着先前痕迹爬上来的【扶摇蜘蛛】和【戴冠之孳】两柱虚源司辰,一边抽出力量,为顺从的羔羊加以赐福。
“长夜虽有哭泣,拂晓便必欢呼。你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
“在世上你们有苦难,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
以轻柔的动作横跨千万里的距离“捡拾”起一位受自己影响最深,仅仅只是第一印记层次的【烛】之超凡者,米哈尔怀着庄严的心情,要为自己麾下的第一位使徒施洗。
【制烛人】永远会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但至于水深火热是怎么来的……最好别问。
“所以,直视你的灵魂,跪拜汝主!”
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于自己右手掌心战栗的消瘦青年,米哈尔声音激荡,让名为克雷格·思雷的青年面色扭曲,瘦弱的身躯不自觉地开始跪俯,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回响。
这并非米哈尔的压迫——仅仅只是因为靠近一位高贵的【具名者】,属于生物的本能和理智的冲突便让思雷动弹不得,倘若放着不管,他甚至会在挣扎中活生生折断自己的双腿。
作为霍恩所招收的结社成员兼信徒,思雷正是在他的提点下才走上【窥光人】的道路,在神秘学上缔结了明确的师徒关系。而在沦敦之底的显现中,虽然他处于外围,但依旧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暮光的浸染,被当时的【制烛人】顺带打上了标记。
于情于理,从他身上下手,将其转化为自己的一员,对霍恩的打击会最为显著。
“……休想。”
出乎意料的是,纵使承受着巨大的苦痛。思雷依旧尽可能地撑着头颅,随着身躯的逐渐撕裂,他瞳孔中的光芒反而越发明亮,就像快要燃尽的油灯般闪动。
“我是吾主的见证者,我的前路在我看到真实的光前便已注定,而那不是你……说真的,我希望你的主子在向上攀升的旅途中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