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仁慈,不过此事确实牵扯重大,不是说办好就办好的,挖出石碑的人可能是无辜的,也可能不是,这块碑可能是新制的,也可能是旧制的。殿下还记得皇上最近宠着什么人吗?”萧亦风的话,似乎说得偏了。
宇文靖也站了起来。他不解,道:“郎君是何意?”
萧亦风笑道:“这个我来替殿下回答,现在最得宠的是淑妃,您别忘了后宫妃嫔也是一股恐怖的力量,淑妃膝下有一子,被封为广王,广王宇文轩,殿下不可能不在意吧。”
广王仗着自己母妃在宫中受宠,其行是飞扬跋扈,但是在皇帝面前,又装得十分孝顺,一度是让太子头疼的人。
然后,宇文靖笑了,说:“郎君真是奇人啊。”
当中缘由,二人并未点破,但是已是心照不宣了。若能借此机会扳倒广王,岂不是一举两得?
而后他们并未多讨论细节,萧亦风不久之后也离开了。
萧亦风在长安城中有一处宅子,正好靠近皇城,消息也灵便一些,他独坐园中,细细品茗。月色如洗,却无法平静他现在的心情。
婢女捧上刚从东市买来的葡萄,正欲退下。
“我真的该帮他么?”这句话,是萧亦风说的,却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婢女慌忙跪下,不知做错了什么,怎知真的是他出神了而已。萧亦风挥挥手说:“不必介怀,退下吧。”
他对太子说的话,并不是经过了仔细的考虑的,仔细一想,还是有些纰漏的,不过在长安,他萧亦风想要在西京待下去,还要靠太子庇佑,如今这个靠山此时有麻烦,他身为谋士,定要分忧,否则,不是会被其他人挤下位子?
失了太子的庇佑,他往昔所作所为,不被人抖落出来才怪。世道之中,懂得保命才是最最重要的。
陷害广王,并非他所愿,可是谁叫广王是太子即位的障碍呢?
萧亦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披上了披风,准备出门。婢女问:“公子出门要奴婢随侍吗?”他淡然一笑,说:“不必。”
他要做的事,成功了便是成为太子的入幕之宾,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他要去找一个人帮忙,否则,他还真是不敢走下一步棋。
没走多久,就到了平康坊春燕阁,皇城宵禁,但是坊内的事,金吾卫是管不着的,花街裏闹腾得很,不分白昼黑夜。
雅间。
萧亦风独自斟好了酒,一饮而尽。
远处传来了姑娘嬉笑的声音,然后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可人儿。她便是春燕阁的头牌叶青兰,她除了生得十分美丽动人之外,人也十分的聪明,叫人除了移不开她明媚的笑容之外,还要折服于她的智慧之下。
她的座上宾屈指可数,萧亦风便是其中一个。
“萧郎,前些日子是去哪裏眠花宿柳了,把妾身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对了,除了叶青兰的美貌智慧出众之外,她的声音也十分的动人,如听仙乐。
萧亦风起身浅笑道:“长安能有那个姑娘可以比过青兰呢?”
叶青兰走过来,坐在了萧亦风的对面,然后她丹唇微启,娇嗔道:“萧郎,可愿为妾身斟酒呢?”
萧亦风一楞神忙道:“为姑娘斟酒,那是萧某的荣幸。”然后他的右手手拿起酒壶,左手拿了一只空杯,将酒斟满,递予叶青兰。
然后,叶姑娘右手接过杯子,左手衣袖挡着,将酒一饮而尽。
“有什么事要求我么……”
阁中嘈杂,却没人敢来这边打扰,因为今日是叶姑娘的贵客来了。于是,萧亦风自知本就是有求于叶青兰,便表露了心迹:“我不知将石碑之事推给广王是否有违正道,特来请教姑娘。”
听了这句话,叶青兰放下酒杯,闭目思考起来。
许久她才开口:“既然都问了青兰,青兰必是要给萧郎一个满意的答案的,青兰问萧郎一句,既然你已心生动摇,又何必问我,我只是一介卖笑女子,不敢左右时局。”
“哈哈,”萧亦风大笑道,“果然,这个问题不该问。”
然后房中变得格外安静,叶青兰倒是也不顾萧亦风的面子,继续斟酒,自斟自饮。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烟,萦绕在他们的周围,就像是皇城之中微妙的气氛,笼罩着朝中的人一样。
其实,叶青兰的话,是没说完的,她看着萧亦风别扭的样子,十分惬意。
“其实……”话说到一半,青兰附耳过来,轻声道,“其实萧郎与广王非亲非故,又何必顾他,只要你能帮助太子登上皇位,其他人都可以作为垫脚石。淑妃正当宠,广王不会傻到去弄一块‘国之将灭’的石碑来气死他的父皇,由石碑一事扳倒广王确实不易,但是,若是嫁祸给藩王,那就不一样了。”
此话正说到了萧亦风的心坎裏,他一把抱过了叶青兰,嘆了句:“兰儿若非女儿身,可真是我的对手啊。”
叶青兰听了这夸讚倒是不大高兴,娇嗔道:“青兰要是男子,就得不到萧郎的青睐了。”
再之后,萧亦风抱她放在了床上,褪下她的衣衫……
温香暖玉,令人沈沦。
隔日,宇文靖仍是觉得不妥,召来萧亦风,也不避嫌,便是在太子府之内召见了他。
“事情有变?”萧亦风拱手问。
宇文靖点头,道:”本王觉得此事还有回环之地,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弄到兄弟自相残杀的地步。“
这正好对了萧亦风要变的主意,真是太巧了,于是,萧亦风让太子附耳过来,讲了另一个主意……
于是,灭国之碑之事就被这样解决了——
太子先请开仓放粮各级禁止贪污,特派监察史监察,如此”国灭“之说便能不攻自破,皇帝怜惜百姓,又怎么可能是亡国之君?而后太子不直接挑明,只是说有人伪造石碑,意欲挑起事端。天下间恨不得灭国的人,当然是个厉害人物。宇文靖闭口不言,皇帝猜测许多,这造碑者的身份,便落到了与皇帝素有罅隙的昭王的身上……昭王自恃功高权重,曾多次得罪皇帝,这一次,皇帝也想借此好好挫一挫昭王的锐气。于是,昭王进京一事,势在必行。
昭王深知此次进京,生死难料,便打算将身后事交代下去,好歹他还有一个能干的儿子,能处理好封地的事情,让他放心。
谁料孟南飞这个世子执意不肯让父亲独自进京,特央了南宫霖陪他的父亲进京。
昭王封地不可无主,孟南飞分身不得。
茂密的竹林之中,是南宫霖的住处。
孟南飞过去的时候,南宫霖正坐在院中,独自吹箫。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清闲过了,自从被罢了官,就一直闲着,没人欣赏他的才华,谋得一份小小的差事,却还是丢了,要不是逢着孟南飞,他现在还不知道会在哪裏。
话说南宫霖一直不得重用的原因除了他才华太盛之外,还有一个便是他长得太美,更像弱不禁风的女子,一看就是没用的人。
还有就是,他多病。
或许是老天在嫉妒他的才华。
幸而,这世上还有欣赏他的人在,昭王世子孟南飞。
只要孟南飞开口要他做的事,他一定答应,也算是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世子找我,是要我帮王爷洗清罪名?”南宫霖问。
“是。”
看着孟南飞坚定的语气,南宫霖也不拿什么推辞了,只道:“在下必当鞠躬尽瘁,还王爷清白。”
屋中有人探出脑袋来,又缩了回去。那人正是南宫霖的妹妹,南宫雪。
“兄长要走吗?”南宫霖回来房中收拾衣物时,南宫雪问。
“阿雪,哥哥要远门,世子会好好照顾你的。”南宫霖温柔地说。
南宫雪走过来拉住了南宫霖的袖子,说:“兄长,阿雪不想你走,世子无非是要利用你,昭王此次犯的可是动摇国本的罪名,兄长怎么不知道其中的曲直?”
这句话触动了南宫霖,他动情地看了看自己的妹妹说:“我们兄妹能得此安身之所,全亏了世子,你兄长也该显示自己的能力了。”
“兄长身体病弱,请一定答应让阿雪随侍照顾。”
看见妹妹如此坚定,南宫霖不再强迫让阿雪留下。
翌日,南宫霖兄妹随昭王入京。
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四个主角都是有原型的,可是好像性格偏差太大,也就不能算同人了,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