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霖忍着巨大的痛苦将酒咽下,道:“有人暖心,自然是不冷的。”
万万未想到南宫居然接了那么一句话,太子殿下拍案而起,说:“怎么可能,你……莫非,是孟南飞?我不信!”
如果不信,为什么又要生出那么多的猜测?
南宫霖抬头,望着居高临下的太子,不卑不亢地说道:“不是他,也不是你。”
僵持数久,不能再继续谈话的时候,萧亦风光明正大地走到了望月亭畔,在水上回廊还没到的岸边,就直接施展轻功,踏水而至。或许,浪裏白条之类的诨号,比较适合萧亦风。
萧亦风单膝跪地,对太子说:“西北军情送到,还请殿下快些入宫处理。”
其实西北军情,是萧亦风随口编出来的,因为这已经反目旧情人相见,多少不会留下什么好的结局。他躲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觉察出了气氛的不对,于是自作主张,把太子带了出去。南宫霖心中再有不满,想必也是会以家国大事为主的,不该有什么异见才对。
太子殿下心中虽有不解,但还是作别了南宫霖,立刻备车往宫中去了。留下来的南宫霖,自然变成了萧亦风所要招待的了。
事实上,南宫霖已经想要离去了。过往即便难忘,却是他不愿再回忆的,他忘了自己头脑一热孤身前来太子府的意图,好似只是自己想要同自己开一个玩笑。
他向萧亦风行礼意欲离去之时,却被萧亦风伸出的手给拦住了。
“这位郎君,拦住在下所为何事?”南宫霖礼貌性地开口问道。
好不容易把殿下支走,萧亦风自然是有些不得不说的话要对南宫启齿的,不过他生性放荡不羁,自是受不了这些那些的俗礼的,不如开门见山的好。
“有些事想同郎君谈一谈,比如,你现在与殿下已然不在一个阵营,为何又要念念不忘呢?”说完了这段话,萧亦风抱着看戏的态度双手环抱,靠着望月亭的石柱,一副风流模样。
“何来念念不忘?在下不过想要同殿下把事情说清楚罢了,郎君不必费心。”南宫霖闪过眼神说道。
“什么事情非要过府详谈,你当太子府的太子妃是瞎子么,你当这京城的民众、朝臣是瞎子么?天地之间,谁能容你们的感情,殿下如此担待自己的身份,是为了谁。”
种种问题,如冷箭一般射来,南宫霖无法应答,只能任由利箭穿身。
“殿下为了大业自也不愿再与你有所纠缠,”萧亦风果然是过来拆散一对鸳鸯的,他拈起了石桌上的夜光杯,往裏头斟了一杯葡萄酒,递给南宫霖,“郎君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太子所谓的顾念旧情,不过是要用情感束缚于你,无法做昭王世子的臂膀。”
南宫霖没有接萧亦风递过来的酒,却转过身去扶上了白玉栏桿,以作倚靠。他不敢接受这样的结局。身后的人,其实是奉了他的命令,来把狠话说出来,免得自己再与他作对吧。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除了名誉,还有什么可以拿来对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呢?
他未及辞别,便狼狈地离去,留下萧亦风在望月亭品那十几年的葡萄美酒。
萧亦风晓得自己诡计得逞,便兴起去喝了几杯。
……
出了太子府的时候,他只觉得整条街上似乎是那么热闹,而热闹,却终归不属于自己,自己与西京的氛围,实在是格格不入。
回到别馆,南宫霖直接回了房中,将门反锁,一个人坐着,望着木格子的窗。
世上唯情害人最苦。
今日,他算是终于体验了。
原来往昔种种,在别人看来尽是笑话,即使在他的眼中,亦是如此。
什么雪夜,什么耳鬓厮磨,什么踏雪同行,到最后不过是化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承诺早已灰飞烟灭,现下就连他也渐行渐远,许是命中註定。
情到此处,竟是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