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霖觉得自己是住不久的。
已然抛却天下事,连圣贤书也不再研读,在西湖边耗着倒也是一种享受。唯一可惜的是,他家的祖宅早已被变卖,他只能站在门外看看了。
远在西京的太子殿下,那些日子倒是繁忙得紧。先是手头上赈灾的事情还要亲力亲为,后来是皇帝生辰,皇帝要大肆操办,他身为太子却要劝谏他的父亲,实在是不讨好。要是他不得罪皇帝,估计就会把下面正直的臣子都给得罪了。
他不是什么清流,下面送来的礼物,眼也不眨地叫人全收,但是他却不敢骄纵骄奢,该劝谏的事还是劝谏,只是想在朝中还是个刚正的名声,至于人家背后怎么说,他根本不介意。数年经营,太子于此道,早已是如鱼得水。
那一日朝事归来,心中刚好有火,不得发洩,只叫人在水榭备下好酒,独自饮用。
霖走了,他们之间的误会早已不可化解,还幻想着往后,不是很可笑么?
酒酣之时,宇文靖觉得水榭中来了人,一片鹅黄色的朦胧影子在向自己靠近。晃眼之间,那影子已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贴着自己的身体,坐下了。
“殿下为何在独饮呢,让妾来为你斟酒吧。”没人敢随便进太子所在的地方,除了,现在正温声细语说着话的太子妃。
太子妃闺名苏月容,是御史大夫苏天成的女儿,与他父亲一个性子,少了许多世家娘子的娇蛮,多了几分沈静。嫁来太子府之前她也曾风闻太子喜欢他身边的一个男子,不过大婚那一日,她什么不对劲的人也没看到。只是,太子大婚当日,看着并不开心,她只当是他为俗事所累,看起来憔悴些罢了。
事实证明,她所听到的谣言,是真的。
新婚当夜,她望着自己想像了许久的夫君——
剑眉星目,玉树临风,还带了些邪气只是他的目光显然是涣散的,不在自己的身上。苏月容清楚地知道,太子娶的,只是她御史大夫女儿的身份,不是她这个人。想到这裏,也就对自己的处境,有些看开了。
那一夜,太子连婚服也未换下,就离去了。苏月容一个人默默地接受着一切,独坐到天命,成了太子府的太子妃,太子不愿意碰的人。
她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得知了太子多倾心的人,可是那个人却从人间蒸发,再也不见。她立即就猜到了几分……
她以为她只要等,太子就会回头看到她站在他的身后,只可惜,没有。出于愧疚,太子予了太子妃极大的权力,却不曾拥抱过她,给她温暖。
撑了四年,她早已过了稚嫩的年纪,太子有什么理由说太子妃还年幼,不宜圆房呢?可是那个人回来了,来了又走了,把太子的心绪再次带得不安宁起来,不,该是说,把太子的心也带走了。
这一次,她的夫君醉了,为了另一个人。
这一晚,她想发一次疯。
“好。”宇文靖应承下苏月容的话,接过了苏月容递来的酒,刚好碰到了她细嫩的柔荑,像是兴起,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是好酒,二十年的珍酿,酒气十分的浓,也是十分催人醉的。
偶有发丝垂落,随着汗,贴在宇文靖潮红的脸上,倒显得太子的神情更加迷蒙。苏月容拨开了宇文靖的左手,直接躺在了他的怀裏。她觉得自己十分好笑,连丈夫的拥抱,也要自己算计得来。
撇过头一看,门窗俱是紧闭,下人们早就被她打发得远远的了。她的娘亲告诉她要把握时机,眼下,就是她的时机。
苏月容咬了咬牙,褪下了身上的披帛,外衫,裙,余下诃子和中裙,定了许久,她上前去解掉了宇文靖的系带,只余下中单。
两人对视,也不知宇文靖眼中出现的是不是苏月容。
太子殿下不仅醉了,还饮下了混有媚药的酒,看他口中不知喃喃着什么就紧紧地抱住了苏月容就可以窥见……药效发作了。
宇文靖忽的一笑,把苏月容收入怀中,连带着自己转了个身,一个踉跄,把美人铿的一下压倒在了地上。
……
第二日天未亮,宇文靖便离去了。苏月容醒来,望着满屋子的碎布,只是觉得羞愤难当,但她却想不到死。
从来,她都把宇文靖当做夫君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