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太宰先生,冒昧问一句。”
偌大的会议室内,负责接引工作的经理山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询问道,
“请问,您的另一位搭檔什么时候到,需要为她也准备一间房间吗?”
“搭檔?”
太宰治捏着相片的手指一顿。
他眨了下眼睛,视线离开相片,对男人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
“我一直都是单独行动的哦,请放心,山崎先生,这宗案子,我已经有头绪了。”
“啊,是吗?真不愧是有名的武装侦探社啊。”
经理山崎的神情一动,跟着附和道,
“我以为侦探社会逗留一段时间,毕竟这次的案情连警方都觉得棘手,所以——不过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放心了,太宰先生。”
中年男人哈哈笑着与太宰治对视,表情憨厚无害。
完全看不出一点,失望的痕迹。
与此同时,另一边
武装侦探社
就在太宰治处理福冈的连续纵火案时,由香织几人,也接到一件有点离奇的委托。
由于大忙人乱步先生,照例接到了鸟取县的一宗凶杀案,跟着谷崎润一郎一起出远门了。
于是,这次侦探社就只剩下了国木田独步,担任起带两个‘新人’职责。
尽管从能力上来看,这裏的‘新人’,大概只有敦一人比较合适。
“……不好意思,请再说一遍,您希望让我们做什么?”
侦探社,待客区内
国木田独步一脸荒唐地挑起眉,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了,又确认了一遍,
“如果我们没理解错的话,矢口先生,您是想让我们……‘驱邪’?”
“是、是!”
坐在对面的青年瑟缩了一下,很快用力点了点头。
他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明明是高挑健硕的体型,却脸色苍白。
青年没精神地佝偻着背,眼睛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表现得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但凡有一点细微的声响,他都会惊恐地跳起来,来回巡视,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也因此,比起温声细语,反倒是国木田独步的大音量,让他更安心一点。
似乎是很害怕侦探社拒绝委托,名叫矢口的青年焦急地张口想要辩解。
他的视线在周围绕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看上去最好说话的由香织脸上。
“我、我是认真的,没有嗑.药,也没有在戏弄你们!”
青年急切地往前探了下.身体,嗓音裏透着哭腔,像极了被逼到墻角,走投无路的人,
“再这么下去,我会死的!一定会死的!请相信我,我真的、真的没有说谎!对了,我、我带了钱、钱,还有学校的学生证件,精神鉴定书我也有……!”
矢口一边说着,一边抖着手去掏背包,想要去拿带来的证明。
但在开拉链的时候,青年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一抖,打翻了背包。
其中的满满当当的文件和钞票,顿时撒了一地。
由香织註意到,除了纸币和一堆文件材料之外,裏头还夹杂了不少护身符一类的东西。
从常见的御守、破魔箭矢,巫女的神乐铃,到和尚的手串,阴阳师一派的符箓……
黑发少女甚至还在裏头,发现了种花家特有的黄符纸。
尽是一些消灾避祸的东西。
它们花花绿绿的堆在一起,几乎占满了背包的大半个空间。
“东西、东西掉了……糟了,糟了!”
青年浑身发抖,近乎是扑上去一样,去抓地上的御守。
“请冷静点,矢口先生!”
中岛敦连忙跟着蹲下,帮忙收拾。
倒是一旁的国木田独步见状,缓缓皱起了眉头。
由香织扫了眼委托人包内的东西,抬头和姜发青年交换了一个视线。
很显然,这位委托人没有说谎。
他是真的,摊上事儿了。
“好了,总之你冷静一点,是否相信你的说辞,我们侦探社会有自己的判断。在这之前,矢口先生,你先把案情的详细情况告诉我们,做得到吗?”
国木田独步曲起手指,指节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但敦却註意到,姜发青年把记录用的手账拿了出来。
显然,这是打算接下委托的预告。
另一头,由香织接过了事务员小姐端来的茶水,把其中一杯推到了青年的手边。
或许是国木田独步毫无动摇的语气起了作用,又或者是黑发少女推来的热茶发挥了效果,上一秒还六神无主的青年,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像是汲取力量般,把装了一堆护身符的包牢牢抱在怀裏,努力定了定神,声线略显颤抖地说道,
“我,我叫矢口翔也,有问题的,是我的房间。”
“有臟东西,在跟着我。”
正如同青年所言,矢口翔也,福岛大学民俗专业的三年级生。
比起已经开始筹划实习和第一份工作的同窗们,矢口翔也决定留校,继续往上攻读硕士学位。
为了不打扰同宿舍的舍友,再加上他自己也想要个更安静的覆习空间,矢口翔也干脆就拜托认识的学长,希望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单间公寓。
他的运气很不错。
那位学长正好面试通过,进入了一家地产中介公司,很快就带来了好消息。
找到的单间不大,只有二十平方左右。
房东用一扇简单的日式拉门,隔开了卧室和剩下的玄关客厅。
再加上一排简单的电磁炉,这就是公寓的全部了。
尽管面积逼仄,但胜在租金便宜,周围也还算清凈。
于是,矢口翔也很兴奋,几乎是立刻签了租房合同。
而问题,也就是在他搬进去的第三天晚上,出现了。
“最、最开始,只是一些奇怪的动静。”
侦探社内,年轻的大学生用力抱紧了怀裏的护身符。
明明是热夏时节,由香织三人却看到他怕冷似的,短袖外的手臂起了一层米粒小疙瘩,
“大概是深夜两点左右,我总是会听到卧室裏,传来‘沙沙、沙沙’的声音。”
因为房间面积的缘故,青年平日覆习的时候,都是直接把卧室的拉门敞开,侧对着床的方向,坐在玄关边的小书桌旁学习。
再加上夜深人静的关系,因此,那个‘沙沙’的动静,也就显得异常的明显。
一开始,矢口没有多想,以为是楼上的住户在打扫卫生。
这裏毕竟是割开的廉租房,隔音不好。
另外,平时住户的工作都比较忙,忙到半夜才回来有空整理卫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很快,矢口翔也发现了不对劲。
一个晚上。
两个晚上。
三个晚上。
直到第四个晚上,那个‘沙沙’的动静,依旧如约响起。
而且时间永远都是在深夜1点45分,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让矢口翔也细思极恐的是,他发现那个声音好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与此同时,除了‘沙沙’的声音之外,他总感觉有一个视线,飘飘忽忽地落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但每次转过头,眼前又什么也没有。
只是一片昏暗的卧室,和空荡荡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