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将这个ID记下。
然后他在天涯的搜索栏里输入了这个ID,搜索结果显示......
用户不存在?
沈行微微皱眉。
账号也被删了?
沈行关掉了浏览器,但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网吧那张油腻的转椅上,看着黑掉的显示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唯物主义者唐卡,就是程仁吗?
巫小婷说程仁有一个妻子,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只有程仁自己还记得。
“唐卡“......是那个妻子的名字吗?
一个坚持唯物主义的人,在天涯上发了一个关于“有个人从所有人记忆里消失了“的帖子。
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
一个唯物主义者,被迫去面对一件完全无法用唯物主义解释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上网求助,因为现实里没有人相信他。
而当时的自己,回复了他。
沈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那个不规则的白色疤印。
今天下午,被大车碾过之后,那些黑红色的血丝从体内爬出来舔净了地上的血。
刚才在精神病院,巫小婷说天空会变成血红,人头会从脖颈分离飞上天空。
自己现在,美工刀划开的伤口可以在几秒内愈合。
而这块白色疤印,他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这里。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块疤到底是怎么来的。
因为......好像没有必要去想?
就像是大脑自动跳过了这个问题一样。
每次目光扫过它,都会产生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的感觉,然后注意力就自然地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但现在。
沈行盯着那块白印,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盯着它看。
他试图回忆这块疤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有没有看过医生?
但脑海中一片空白。
像是一本书被撕掉了几页,但前后的页码居然是连续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缺了内容。
沈行将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手腕内侧青色的静脉纹路。
他用右手食指按了一下那块白印。
没有痛感,没有任何异样,就像一块普普通通的疤。
如果这些是自己出生以来就有的“胎记”,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哪怕是沈鸢,应该也会对此有所印象吧?
沈行结了账,走出网吧。
外面已经没有下雨了,空气湿漉漉的,路灯照在积水坑上,映出一团团模糊的橘色光斑。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插在兜里,右手摸着兜里的手机,思考着明天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明天四点之前要到育才中学的校医室,预留一小时时间去清理外面堆放着的杂物进入到校医室里面,看看那个五点钟的校园怪谈是什么情况。
而在去校医室之前,可以去找巫小婷的母亲沟通一下,至少他可以以一个前法医的角度,说明那个伤口不是自残的。
还有就是要,等陈黎明的回复,如果程仁这个人确实存在,他的信息和巫小婷描述的吻合,那自己也有必要去了解一下程仁这个人。
沈行走到了小区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灯已经灭了,沈鸢应该是睡了。
他站在楼下,在路灯的光影里站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了陈黎明刚刚发来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