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殊涵像是察觉到了晏芷的不安,在她坐回位置上时,放在桌下的右手覆上晏芷冰凉的手背,眼神似乎是在示意她放轻松些。
整一个喜宴的时间,晏芷都没有抬头再看过杨绫。
午宴过后,宾客走了大半。在送走一部分的亲戚后,顾殊涵和霍阳负责开车送另一部分宾客去往高扬家的别墅。那裏早早的准备好了泳池派对,就是为了晚上的婚宴。
月光下,泳池水面波光粼粼,泳池边上放了长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食和美酒。高扬为了助兴,还特地找了乐团,让整个晚宴显得浪漫唯美。
林希墨换了曳地的长裙,挽着霍阳的胳膊在客人间行走,两人的脸上皆是幸福的笑容。
一天下来,晏芷已经有了几分疲惫,再加上穿高跟站了一天的缘故,现在脚踝部分已经有些红了。可是为了不影响晚宴,她强撑着保持精神的站姿,拿着香槟招呼客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轿车停在了别墅的门口。范静芬挽着杨弘城的胳膊弯腰从车内下来,副驾驶座上出来的则是抱着一岁大孩子的男子。
“爸爸,你们终于来了。”杨绫见他们出现,微笑着过去迎接。她从丈夫手中接过儿子,亲了亲他肥嘟嘟的脸颊。
“杨叔叔,让你们大老远坐飞机过来,真不好意思。”林希墨看到杨弘城出现,带着香槟走向他们。
“哪裏的话,你和阿绫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们过来参加婚礼是应该的。”杨弘城从妻子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盒子,爽朗地笑道:“这是叔叔和芬姨给你的一点心意,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叔叔,谢谢芬姨。”林希墨没有急于打开礼物。
“原来你就是阿绫常提到的好朋友墨墨,长得真漂亮。”范静芬穿着一袭墨绿色的旗袍,安静地站在杨弘城的旁边,很少插话。
“芬姨你太客气了。”林希墨从杨绫那裏听说过范静芬,几年前嫁给杨弘城,成了杨绫的继母,是个不可小觑的厉害女人。
原本站在泳池旁偷懒想休息会儿的晏芷听到几人的笑声,抬头无意一瞥。当她看到那着墨绿色旗袍女人的侧脸时,脸色蓦地一白,手中的高脚酒杯从手中一松,掉落在了地上,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女人会出现在这裏。虽然她现在脱胎换骨,可是这张脸,她知道自己一定不会认错的。
“怎么了?”顾殊涵听到玻璃杯打碎的声音,转头就看到晏芷脸色惨白,手还僵硬的保持握杯的姿势。他立即快步走了过去,关切地问她:“是不是着凉不舒服了?”顺着晏芷的视线,顾殊涵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杨绫和杨父,身边的陌生的中年女子,应该就是他的太太。
那人的一颦一笑,清楚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咯咯的笑声在她耳边显得尤为刺耳讽刺,让她下意识就像落荒而逃。看到眼前出现顾殊涵的脸,她这才回过神来,双手紧紧扣住顾殊涵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说:“我不舒服,能不能带我回家?”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口中喋喋不休的说着回家,晏芷的眼眶已经泛红,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口中的回家,到底是回哪个家?
顾殊涵觉得今天的晏芷很反常,他解开身上的西服扣子,将西服披在了晏芷身上,揽着她的肩膀说:“走吧,我带你回家。”
在经过他们身边时,晏芷故意别过头。顾殊涵在和霍阳交代了几句后,就带着晏芷离开了泳池。
也许是因为内心太过慌张,她的双手一直紧抓着西服,没走几步就因高跟扭了脚,脚踝处疼得厉害。
顾殊涵感觉到她的身子一直在颤抖,走路也是一瘸一瘸的。“你等一下。”他停下步子,弯□抓住了晏芷的脚踝,在看到她的脚后跟已经红肿后,他小心温柔的替她脱下高跟。
没了高跟的束缚,现在双脚着地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上来吧。”顾殊涵背对着她,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一手拿着高跟,晏芷慢慢爬上了顾殊涵的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她这一天的委屈涌了上来。闭上眼的那一刻,眼泪簌簌掉了下来。她忘不了那张满是笑容的脸,就好像她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十年前机场最后一次见妈妈的样子。
原来十年的时间,真的可以将一个人彻底改变。
那个穿墨色旗袍的女人,挽着一个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