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生闻言点点头,“是啊,明兰姐,远哥打猎的手艺很厉害的。”
许明兰半信半疑,但看弟弟眼神坦然,不像在说谎,便换了个话题。
“爹娘身体都好吧?小妹呢?”
“都好着呢。”许明远拣着家里的好事说。
姐弟俩聊着家常,楠楠也渐渐不怕生了,小嘴含着糖块,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这个舅舅。
……
没过多大会,饭菜做好,香味顿时飘满了屋子。
秦远峰端着一盘盘菜从厨房出来,招呼道,“快洗手,吃饭了。”
饭桌不大,是个折叠的圆桌。
菜却很丰盛。
秦远峰的手艺确实不赖,野猪肉先煸过,又下了重料,炖得软烂入味,油光发亮。
再配上一盘尖椒炒鸡蛋,一盆小鸡炖蘑菇,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几杯散白酒下肚,秦远峰的脸微微泛红,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小远,我看你这身板也结实了不少,在家里没少干活吧?”
这就开始套话了。
许明远闻言笑道,“嗯,姐夫,确实没少干。”
“以前确实不懂事,就知道游手好闲,光让家里人操心了。
“现在老大不小了,爹娘年纪也大了,多少得懂点事嘛。”
许明兰正给弟弟夹菜,听了这话,手微微一顿,赞同道。
“小弟,你这么想是对的,只要你肯干,日子肯定能过好。”
许明远笑着点点头,趁机抛出了自己来意,“姐夫,这次来,除了送东西,有个事儿想麻烦姐夫。”
秦远峰放下了酒杯,虽然喝了点酒,但眼神却很清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说。”
“姐夫,我打算盖房子。”
许明远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顿了顿,解释道。
“家里的老屋有些年头了,也太挤了。”
“我寻思着,趁着现在手里有点积蓄,盖个新房。”
“盖房?”秦远峰和许明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盖房可是大事,一般人家,一辈子也就折腾这么一回。
许明远看着秦远峰,继续道,“我听说林场有处理的瑕疵货,我想看看能不能弄些回去。”
“姐夫你在林场,对林场里的事情比较熟悉,能不能给我说道说道。”
秦远峰沉吟了片刻,这小舅子今天的表现,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不卑不亢,说话有条理,确实不似之前之前那样混不吝了。
而且盖房是正经事,说明这小子是想踏实过日子了,这倒是个好事。
秦远峰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事情我倒是听说过,这忙我可以帮。
“不过我得先给你说好,这东西你得自己盖房用,不能拿去倒卖。”
说着,秦远峰想到小舅子以前的秉性,不放心的叮嘱道。
许明远端起酒杯,笑道,“姐夫你就放心吧。”
“我明白分寸,肯定不能坑你不是。”
秦远峰点点头,“成,下午正好我值班,我带你去林场转转,找老场长批个条子。”
“多谢姐夫。”
许明远两个老爷们说话,许明兰虽然性格泼辣,但也一直没有插嘴。
直到事情聊好,她这才盯着许明远,狐疑道。
“小远,你跟姐说实话。”
许明兰嘴角含笑,却带着审视,“怎么突然这么着急盖房子?
“是不是谈对象了?”
许明远也不掩饰,大大方方点头。
“哎呀,真有了?。”
许明兰高兴得一拍大腿,连忙追问道,“哪个队的?”
“多大了?人咋样?快跟姐说说。”
看着媳妇那副着急样,秦远峰倒很是理解。
自己这个小舅子虽然模样不错,但名声不好,找对象一向是老大难问题,也难怪媳妇这么开心。
……
饭后,吃过午饭,刘春生很有眼力见地去帮姐夫收拾碗筷。
许明兰趁机把许明远拉进里屋,神秘兮兮地从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掏出一个手绢包。
手绢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毛票子,有零有整。看上去不少。
许明兰把钱往弟弟手里一塞,压低声音,“这里是我攒的四百块钱,拿着回去用。”
“家里盖房子,你谈对象娶媳妇,都是正事,少不了要花钱的地方。”
“咱家里虽然条件不好,但和女孩出去不能抠抠搜搜的,让人笑话。”
许明远原本还有些疑惑,二姐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是干啥。
却没想到竟然是给自己塞钱,他心中顿时一暖。
这年头,四百块钱可不小钱,即使二姐夫妻俩都有单位,那也得是。
“姐,这钱我不能要。”
许明远把钱推回去,语气坚决,“我有钱,我这次来带的钱够用。
“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挣钱多着呢。”
“这钱你们留着给楠楠买好吃的,或者攒着给家里添个大件。”
听到这话,许明兰眉毛一竖,“你小子咋这么犟呢,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姐,你这是干啥。”
许明远按住二姐的手,认真道,“你别让我难办,这钱我真不能收。”
“我收了这钱,你让我姐夫知道了,咋看你。”
“这不是给你找不自在,坑你吗。”
“而且我真有钱。”
说着,许明远从兜里掏出带着的大团结给二姐看。
听着许明远的话,看着他展示的大团结,许明兰很是惊讶。
只觉得眼前的弟弟有些陌生,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为自己着想的话来。
她顿时心里五味杂陈,感慨弟弟成熟了,没白疼。
沉默片刻,她终究没说出话来,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
下午,日头稍微偏西。
白河林场。
中午吃过饭,许明远二人就跟着秦远峰来了白河林场。
因为有秦远峰带着,事情办得异常顺利。
批条子、选木头、过磅、交钱,原本该走关系找人情的环节,一路绿灯。
也是在这途中,许明远才得知,自己姐夫升保卫科科长了。
怪不得刚见面,感觉姐夫跟印象中的气质不大一样了,这升了官,气质就是不一样啊。
挑选木头,许明远挑木头眼光毒,专挑那些虽然弯曲或是带树瘤,但质地坚硬、口径够粗的好料。
这种木头做房梁稍微费点工,但结实耐用,价格还只有好料的三分之一。
连管仓库的老大爷都忍不住冲秦远峰竖大拇指。
“秦科长,你这亲戚是行家啊,专挑实惠的拿。”
秦远峰听了,脸上也有光,笑呵呵地递烟。
一切收拾停当,约定好明天一早用林场的解放卡车送货。
正当几人站在保卫科门口抽烟告别时,远处突然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人。
“科长,科长,不好了。”
来人是个年轻的干事,帽子都跑歪了,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说话都带着哭腔。
秦远峰眉头一皱,身上那股子保卫科长的威严立马出来了。
他扔掉烟头踩灭,沉声喝道,“慌什么?”
“有事说事,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