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那么多讲究。”
许明远笑着抓了一把红艳艳的浆果,扔给刘春生,“尝尝这个,刚刚摘的浆果,酸的,解解腻。”
刘春生抓起一个塞进嘴里,瞬间酸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呸呸呸,这哪是解腻啊,这是要酸掉牙啊。”
“远哥不带你这样坑人的。”
许明远哈哈大笑,自己也丢了个进嘴里,酸得眯起了眼,“这叫原汁原味,懂不懂?赶紧吃你的肉吧。”
肉烤得滋滋冒油,两人一人拿着两串,大口大口地撕咬着。
没盐确实淡了点,但配上那酸得掉牙的浆果,倒也别有一番风味,主要是这肚子里有了油水,浑身都舒坦了。
吃了几口肉,缓过劲儿来的刘春生,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许明远身旁那支枪上,眼神里满是艳羡。
“远哥,刚才那情况你也看着了,我这手里这撅把子打完还得重新装子弹。”
刘春生咽下嘴里的肉,有些感慨道,“这真要是到了要命的时候,我是真有点怵。”
“啥时候我也能整一杆像你这样的枪就好了。”
许明远听出了这小子的心思,笑着把手里剩下的木签子扔进火堆,“咋的?想要把好枪了?”
刘春生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是有点想法,这撅把子确实是不太趁手,太耽误事儿了。
“我寻思着能不能攒钱买一把。”
“想买枪是好事,枪好了在山上也安全点。”
许明远点点头,并没有反对,但随即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春生,这枪好坏是一码事,打得准不准又是另一码事。”
他指了指刘春生手边的撅把子,认真道,“这撅把子虽然装填麻烦,但这玩意儿也能磨性子。”
“你也别嫌弃它,正因为它只有一发子弹,才能逼着你每一枪都得瞄准了再打。”
“要是给你换了把好枪,你心里有了底,开枪反倒容易毛躁,对你练枪不利。”
看着刘春生若有所思的样子,许明远又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你也别急,先拿这撅把子练枪。”
“等你啥时候能做到枪枪必中,把枪法练好了。”
“到时候,我找我二姐夫帮你打听打听,看能不能给你弄杆顺手的好家伙。”
一听这话,刘春生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敢情好!”
“远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练,绝对不给你丢人。”
“行了,别在那傻乐了,吃饱喝足咱们该办正事了。”
许明远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看了看刚才发现猞猁踪迹的那片灌木丛,心里有了计较。
这猞猁领地意识很强,尝到了甜头,说不定还没走远。
他拎着刀,走到野猪旁边,挑了一块带着血腥味很重的内脏,走到离他们休息地大概四五十米远的一棵大树下。
他把肉挂在一个高一些的树杈上,故意让血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拉着春生退回到了几十米外,找了个视野开阔又有灌木遮挡的位置趴下。
两人躲在灌木丛里,许明远轻声叮嘱道,“春生,这玩意精的很,速度又快,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它跑掉,我就不给你练手了。”
“等会它要是出来,我先开枪,你跟在后面补枪,别打草惊蛇。”
刘春生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了约莫了一个小时,躲在灌木丛中的两人待的不耐烦了。
刘春生率先开口,小声道,“远哥,咋那老虎崽子还没出来。”
“你不是说那家伙很精明,该不会是咱们的诱饵太过明显,这家伙看出问题来了,所以不上当吧。”
许明远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有些怀疑起是不是真如刘春生说说的那样了。
突然眼角余光瞥到挂着肉的那棵树下,有了动静,连忙做出嘘的手势。
只见树旁边的灌木丛一阵窸窸窣窣,一个长条的黄色身影钻了出来。
这家伙体型修长,脖子下的毛色金黄,油光水滑,动作灵活得很。
它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危险后,才飞快地窜上树杈,对着那块肉又撕又咬。
“远哥,这看上去不像刚才那只大猫?”
刘春生小声嘀咕道,脸上有些失望,“咋看着像个大黄鼠狼?”
许明远眉头微皱,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了这家伙的来历。
这是只黄喉貂,山里人也管他叫蜜狗子。
这玩意儿虽然个头不大,但凶得很,经常成群结队猎杀小野猪和狍子鹿之类的动物。
不过看这样子,这只是落单出来吃独食的。
这家伙体型虽小,但吃起东西来也是狼吞虎咽,眼看着诱饵已经被它糟蹋了一小半。
许明远心里有点不耐烦,这正主没来,这个混吃混喝的倒是快把诱饵吃完了。
正就在他准备抬枪打死这不知好歹的小东西时,异变突生。
只见树上的蜜狗子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全身炸毛,吱的一声尖叫,连嘴里的肉都不要了,转身就要往树顶上窜。
可是为时已晚,只见一道黄褐色的身影从侧面的树冠上飞扑而下。
正是只潜伏在附近的猞猁。
它算准了时机,借着高处的优势,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精准地砸在了黄喉貂的身上。
两只动物瞬间一起滚落到了地上。
蜜狗子也是个狠角色,虽然体型吃亏,但胜在灵活凶悍。
它在落地的瞬间,拼死反扑,尖锐的爪子在猞猁的脸上狠狠挠了一把,身体像条蛇一样扭动,试图咬向猞猁的喉咙。
猞猁吃痛,发出一声怒吼,但它老虎崽子的名头不是浪得虚名的。
它根本不给蜜狗子缠斗的机会,两只强壮的前爪死死按住黄喉貂的身躯,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对着黄喉貂的脖颈就是狠狠的一口。
蜜狗子被咬中要害,刚开始还能拼死挣扎一番。
但僵持片刻,它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身躯瘫软下来,彻底没了气息。
这两只动物都是以行动敏捷著称,一番争斗发生在转瞬之间,前后不过几秒钟。
猞猁见到蜜狗子松开嘴,舔了舔嘴边的鲜血,一只爪子踩在猎物的尸体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宣告自己的领地。
这一幕看得刘春生目瞪口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野兽间的生死搏杀,在一旁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许明远看到这一幕虽然很是惊奇,但他却没有干看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眼下正是好机会。
这会猞猁刚刚猎杀成功,正处于胜利后的短暂松懈期,警惕性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