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儿,赵猛才感觉魂儿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缓了好几口劲儿,赵猛这才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又不解地看向许明远。
“远哥,刚才那蛇明明是睁着眼的,那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我,怎么会是睡着了呢?”
看着他那一脸懵懂的样,许明远把侵刀收了收,笑了笑解释道。
“你没看走了眼,它确实是睁着眼的。
“但这蛇跟人不一样,它们这就没眼皮,想闭眼也闭不上。
“不管它是醒着还是睡着,那眼睛永远都是睁着的。”
“刚才那玩意儿睡着了,把你当空气呢。”
听到这话,赵猛恍然大悟,看向许明远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崇拜,忍不住感慨道。
“乖乖,原来是这么回事。”
“远哥,你懂的真多。”
一旁的张虎见到危机化解,那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赵猛的后脑勺,笑骂道。
“你以为呢?这山里的学问大着呢。”
“你小子,要学的还多着呢。”
“以后把眼睛放亮点,别看见啥都敢伸手去摸。”
看着众人有些戏谑的眼神,赵猛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感觉刚才自己那怂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行了,别不好意思。”
许明远看出了他的尴尬,笑着摆摆手,随口安慰道。
“这深山老林里头,毒虫猛兽多了去了。”
“别说是你,就是老猎户冷不丁碰上这玩意儿,心里也得突突一下。”
“警惕点是好事,总比大大咧咧把小命送了强。”
赵猛闻言忙不迭点头,感激地看了许明远的背影一眼,心里头那股子紧张劲儿倒是消散了不少。
有了这个小插曲,队伍的行进越发小心谨慎了。
大伙每次下脚,都要先用眼角余光扫一扫,尽量避开枯枝败叶,生怕再惊动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顺着地势往下搜寻了大约二十分钟,一阵轻微的水流潺潺声传入众人的耳朵。
只见前面有一条山间的溪流。
眼看着快到了情报中显示的熊罴喝水的目的地,许明远停住了脚步。
他冲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分散隐蔽。
然后自己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探出头往溪边看去,打算观察一下熊罴的情况。
结果让他错愕的是,溪水边空荡荡的,除了几只落下喝水的鸟儿,并没有期盼中的熊罴。
许明远眉头微皱,心里寻思着,怕是自己一伙人来得稍微晚了点,这家伙可能已经喝完水离开了。
虽然没见着正主,但他并不气馁。
他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走到溪边的河滩边上仔细查看。
既然来过,就一定会有痕迹。
果然,在河边靠近树林的松软潮湿的泥土上,赫然印着两排新鲜得不能再新鲜的巨大脚印。
那脚印深深地陷进泥里,边缘的泥土都还没干透,甚至还有回渗的浑水。
“我的个乖乖……”
张虎凑了过来,低头一看那脚印,眼睛瞪得溜圆。
饶是他打猎多年,也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脚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伸出自己的胶鞋,放到旁边比划了一下,忍不住咂舌道。
“这脚印,这得多大的脚丫子啊?”
“要是按咱们人的鞋码算,这怕不是得有个六十多码了吧?”
“这大脚丫子要是踩在人身上,那不得把人踩个半死?”
刘春生等人也围了过来,看着那大的夸张的脚印,一个个面面相觑,既兴奋又有些发怵。
“小远,这脚印这么大,除了那熊罴也没别的可能了。
张虎下意识端起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许明远点了点头,冷静地分析道,“这脚印还是湿的,说明它也刚走没多大会儿。”
他站起身,果断转头对刘春生吩咐道。
“春生,咱们现在还没跟我姐夫他们拉开太远。”
“你腿脚快,赶紧去那边找一下他们,就说这边发现了那大家伙的踪迹,让他们往这边靠拢。”
“这东西个头太大,人少了不安全。”
“好嘞。”刘春生应了一声,提着枪转身钻进了林子。
许明远则带着剩下几人,顺着那脚印,一路追踪而去。
那熊罴体型庞大,走过的地方草木倒伏,痕迹非常明显。
几人顺着踪迹,很快便翻过了一道小土梁,来到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坡。
是一片位于半山腰的乱石坡,怪石嶙峋,杂草丛生。
而在乱石坡的最上面,正是一个黑黝黝的山洞。
山洞口的地上,散落着大块带着粘稠蜂蜜的蜂巢残渣,还有不少被嚼得稀烂的蜂蜡。
不少幸存的野蜜蜂正在这片废墟上方盘旋飞舞,发出嗡嗡的声音。
不过最让几人心惊的是,山洞口一块枯树碎片上深深的爪痕。
那爪痕足有两三寸深,就像是被几把锋利的钢钩狠狠犁过一样。
连树皮带里面坚硬的木质部都被挠得稀巴烂,翻卷出来的木茬子看着触目惊心。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多硬的爪子?
赵猛想到昨晚碰到的黑瞎子,感觉跟这家伙一比,简直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
他脑海里顿时脑补出来这爪痕的主人,一巴掌拍碎这枯树的画面。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之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想法散了不少。
许明远不知道赵猛这小子的内心想法,只是朝着身后摆摆手,招呼着一起上前。
几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山洞口一侧,竖起耳朵倾听。
只听从那黑黢黢的洞口里,传来了一阵呼噜声。
那声音低沉,每一次呼气,都能看见洞口的杂草跟着那股子腥风摆动,像是打摆子一样。
张虎把脑袋缩了回来,压低了嗓门,冲着许明远挤眉弄眼。
“乖乖,这动静是真大。”
“听这动静,这哪里像是睡觉啊,简直就像把谁家烧火的风箱搬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