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把命交给了开枪的人,一旦枪手失手,那诱饵危险了。
所以,这掏熊瞎子仓的人选,必须是能生死相托的绝对信任关系,通常都是父子、兄弟,甚至是夫妻档。
用老猎人的话说,不到过命的交情,绝不一起掏熊仓。
不过,许明远他们今天倒是不用担心这个,底气足。
他们人多枪多,虽然诱饵依旧有些危险,但有十几杆枪在后面架着,安全系数不知翻了多少倍。
只是,这可是面对一头不知道几百斤重的熊罴,就算安全性高了不少,诱饵依然是个十足的苦差事。
毕竟不是非不得已,谁愿意平白去冒这个风险?
秦远峰目光扫过众人,见大伙儿面上都有些犹豫,没人主动举手。
他皱了皱眉,正打算自己顶上。
“我来。”
就在这时,赵猛这小子热血上涌。
他虽然之前被熊爪印震住了,但一想到现在人多势众,也就是跑两步勾引一下的事儿。
年轻气盛的他顿时觉得这是个露脸立功的机会,直接主动请缨。
结果他手才刚举起,啪的一声,就被旁边的张虎一巴掌给狠狠拍了下去。
“你小子捣什么乱,毛都没长齐呢,充什么大尾巴狼?”
张虎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知道那玩意扑出来得多快吗?”
“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张虎心里门儿清,这赵猛这小子可是家里的独苗,他爷爷还指望着他养老送终呢。
这要是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回去还不得被他爷爷用拐杖给打死?
想了想,张虎深吸一口气,主动把手举了起来,看向秦远峰和许明远。
“秦科长,小远,还是我来吧。
“我在这山里待得年头久,以前跟着掏过几次仓子,知道这掏仓子的章程,我去最稳妥。”
秦远峰看着张虎,赞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成,叫仓子的事就辛苦你了。”
“你放心,兄弟们的枪绝不含糊。”
人选落定,秦远峰安排其剩下人来。
“张虎负责叫仓。
“小远,你带几个枪法准的兄弟跟我来。”
“等会儿咱们就在洞口正前方的石堆后头架枪。”
“记住,熊出来的时候别慌着开枪,等它被张虎吸引,盯准了它胸口打。”
“务必一击致命,别伤了整张皮。”
随后,他又找了几个力气大的兄弟,招呼道。
“你们几个力气大的,去弄几根粗木头来。”
“到时候分成两拨躲在在洞口两侧,等那畜生往外一冲,趁它身子还没全出来,你们几个一块儿发力,把木头横着把那熊卡住。”
听到这话,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活也不好干啊。
其中一人咽了一口唾沫,一把撸起袖子,硬气道,“科长,顶多久。”
“只要扛住一下,让它身子停顿、被迫人立起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干了。”几个汉子恶狠狠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整个土坡忙碌了起来,砍木头的砍木头,搬石头的搬石头。
没过多大会儿,木头就位,一切布置妥当。
许明远、秦远峰带着另外几名枪法最好的干事,呈扇形散开,趴在洞口对面的石头堆后,等待熊罴出来。
其余人则按照许明远的吩咐,为了安全起见,躲到了附近的林子里。
只有张虎,站在洞口侧面准备叫仓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攥着一块花岗岩,冲着远处的许明远比了个手势。
许明远手指轻轻搭上扳机,朝着张虎点了点头。
张虎也不含糊,抡圆了胳膊,砰砰砰地砸起石洞来。
顿时石头砸洞的声音顺着岩石壁传了进去,响起了砰砰砰的回音。
也就是两三个喘息间的功夫,地仓子里就有了动静。
一头跟小山似的家伙,带着满身的怒气,轰隆隆地撞了出来。
可那熊脑袋刚探出洞口,就被埋伏好的几个汉子用木头卡住。
几个汉子爆吼一声,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那熊罴下意识想要掀翻这挡路的玩意,顺势人立而起,正好露出了胸口那一撮白色的护心毛。
“打!”
秦远峰低喝一声,手指死死扣下扳机。
砰砰砰,几声枪响连成了一片。
那熊罴连哼都没哼一声,巨大的身躯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但这畜生为了冬眠,把自己吃得膘肥体壮,圆滚滚的跟个球似的。
这坡度又陡,它这一倒不要紧,那几百斤的身子顺着碎石坡就滑了下来。
我去,这玩意儿滚下来了。
坡下原本看热闹的吴主任,正伸着脖子往上看呢,冷不丁瞧见那团肉山带着风声滚下来了。
吴主任吓得脸色煞白,腿肚子一转筋,想跑,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睁睁看着那熊罴翻滚而来。
好在旁边就是棵大树,那熊尸最后咚的一声撞在树干上,停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吴主任这才长舒一口气。
看着这头倒在地上的庞然大物,大家伙儿都是一阵后怕,紧接着就是狂喜。
“好家伙,这得有七八百斤吧?”
吴主任走上前,揉了揉自己屁股,狠狠的踢了一脚,忍不住骂道。
“这狗东西,死都死了,还一点不安生,差点砸我身上。”
“今天可算是为咱们公社除了一大害。”
秦远峰也很是开心,“这下回去可算是有交代了。”
许明远,把枪收起来擦了擦刚刚紧张出的一头汗,“行了,别光顾着高兴了。”
“咱们趁热打铁,赶紧收拾吧。”
“要是动作快,说不定回去还能吃上午饭呢。”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掏出刀子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