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负责开车,这修车我哪里会啊。”
吴主任苦笑着摇摇头,推门下车,“算了算了,我先下车瞅瞅吧。”
说罢,几人都跟着下了车。
吴主任掀开引擎盖,拿着手电筒在那一堆复杂的管线里照来照去。
可他对车并不精通,看的也是一头雾水。
他这也算病急乱投医,扒拉两下线头,又敲了敲发动机,折腾了半天,也不见好转。
赵猛在一旁举着手电筒,手都累酸了,看着吴主任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更加没底,小声嘀咕道。
“咱们今晚该不会要在这儿过夜吧?”
“这地方黑黢黢的,还有不知道啥玩意嚎来嚎去的,也太渗人了。”
许明远没说话,站在一旁,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观察着发动机舱里的情况。
这修车的事情他虽然不算精通,但多少懂一些。
之前结识县城的孙主任,就是因为在路上修好了孙主任抛锚的车子,解了对方的燃眉之急。
早上出发的时候,车子就出现爬坡无力的问题。
当时他就在暗自琢磨车子哪里出现了问题,又联想到刚刚急刹车的那一下撞击,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他走到车头前,也探过头去,指了一处位置,“猛子,手电往这儿照一下。”
赵猛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把手电筒挪了过去。
许明远眯着眼瞅了瞅,果然,那观察窗里的汽油液面,明显比正常位置低了一大截,甚至快见底了,他心里有了数。
“吴主任,我估摸着可能是浮子卡住了。”
“浮子?那是啥玩意?”
吴主任和张虎几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这是啥意思。
“大概就是里头有个管进油的小零件,因为年头久了或者是刚才那一撞,卡在关的位置上了,油进不去,车就打不着了。”
吴主任等人都不懂这些,许明远没多解释,而是转过身,朝着路边的草丛走去,低头寻摸起石头。
他这边脚步一动,刘春生也二话不说跟了过去,都是相处惯了的兄弟,他虽然不清楚许明远具体要干啥,但知道肯定是有道理的。
赵猛在一旁看得直挠头,这一前一后俩人咋都去捡破烂了?
他忍不住冲着刘春生问道。
“哎,春生哥,你咋也跟着瞎忙活?”
“远哥刚才不是说那浮子啥的出了毛病吗?”
“这大晚上的不找扳手钳子,捡石头蛋子能顶啥用啊?”
刘春生头也没抬,在那杂草丛里翻找着,回了一句。
“远哥会修车,既然找石头,那这石头肯定就是修车的家伙事儿。”
在他心里,许明远那是有大本事的,既然远哥干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跟着干就完了,问那么多干啥。
说话间,刘春生眼睛一亮,在那草窝里摸索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觉得这块石头边缘圆润,分量也足,刚好能握在手里,便快步走到许明远跟前,递了过去。
“远哥,你看这块成不?
许明远正捡了一块差不多的,一抬头看见刘春生递过来的石头。
他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正好,手感也顺,确实比自己看中的那块强。
他忍不住笑了,还得是自家兄弟配合默契,不用解释那么多。
他接过石头,看向吴主任,“吴主任,你上车去,准备打火。”
吴主任虽然满腹狐疑,但眼下自己也不会修,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依言坐回了驾驶座。
许明远拿着石头,虽然心里也拿不准是不是这个问题。
但这荒郊野岭的,也没地方求助,他索性心一横,找准位置,不轻不重地敲击了几下。
只是这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随意的很。
赵猛看得目瞪口呆,“远哥,这就行了?这也太。”
他想说太儿戏了,但没说出口。
许明远点点头,冲着车里的吴主任喊了一声。
“吴主任,你打火试试。”
吴主任将信将疑地拧动钥匙,脚下配合着稍微给了一点油。
“嗡嗡嗡。”
刚才还没啥动静的发动机,猛地爆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声,车身也跟着抖动起来,排气管里喷出一股黑烟,车子竟然真的发动了。
“我操,神了。”
看到这一幕,赵猛眼珠子瞪得溜圆,“远哥,你这是变戏法呢?
“拿石头敲两下就好使了?”
张虎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围着许明远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他,像是第一天认识一样。
“小远,你还会修车?这手艺在哪学的?”
吴主任更是惊喜交加,从车窗探出头来,冲着许明远竖起大拇指,“小远,真有你的,我还以为今晚要交代在这儿了。”
许明远随手把石头扔回草丛里,拍了拍手,笑着解释道。
“嗨,也没啥神奇的,我这也是碰运气,死马当活马医。”
“这就跟人吃饭噎着了一样,一口气上不来,憋得慌。”
“我刚才敲那几下,就是给它后背来一巴掌,帮它顺顺气,那里头卡住的小机关震开了,油流进去了,自然就好了。”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大伙儿一听就明白了,顿时恍然。
至于众人好奇许明远从哪学来的这本事,许明远拿出来惯用的说法,在镇上跟人学了两手。
除了春生,大家伙对许明远了解都不算太多,只觉得许明远本事大的很,多会点东西也没啥出奇的。
许明远也不想在这种话题上多纠缠,摆摆手,招呼道。
“行了行了,既然车好了,咱们赶紧走吧。”
“这荒郊野岭的,别再出啥幺蛾子。”
众人这次不敢再耽搁,迅速钻回车里,吉普车再次动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折腾,大伙儿脑袋里那点瞌睡虫早就吓跑了,车厢里再次恢复了欢声笑语,只不过这次大家的话题,全都集中在了许明远刚刚修车的神奇操作上。
吴主任开着车,打算先绕道去一趟后岗大队,把张虎和赵猛这俩人顺路送回去,然后再回江北。
到了后岗大队时,天色早就彻底黑透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吠。
张虎家距离村口比较近,吴主任一打方向盘,直接把吉普车开到了张虎家那墙外头。
今天张虎也没给家里打电话,张虎媳妇算着时间,在家里等得早就有些着急了。
这会儿,堂屋的煤油灯还亮着。
她已经把做好的饭菜在锅里热了又热,就等着丈夫回来。
屋里头,俩孩子,女儿妞妞和小儿子铁蛋,正趴在炕沿上,眼巴巴地看着外头。
“娘,我爹到底啥时候回来呀?我都困了。”铁蛋揉着眼睛,小声嘟囔道。
张虎媳妇正拿着抹布擦桌子,闻言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安抚两句,就听到了屋外传来的汽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