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父虽然这些日子天天来这边帮忙干活,但大半夜的头一回站在远处外面打量自家这栋新房,忍不住啧啧两声,感慨了起来。
“还是你小子会享受。”
他仰着头看着,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骄傲,“这小楼盖的,搁在咱们整个公社怕是都排得上号。”
许明远打开院门,领着许父进了院子。
新家的院子比老宅宽敞了不少,地面铺了一层碎石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回头看了看老爹,感觉话里似乎有些酸溜溜的,笑道,“爹,反正新家这边房间多,我跟素素又住不完。”
“到时候你和娘,还有奶奶,干脆一起搬过来呗。”
“一大家子住在一块儿,也热闹些。”
听到这话,许父的脚步顿了顿。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这新房子又宽敞又亮堂,冬天还暖和,比老宅那几间土坯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不成,家里那边不能没人住。”
“房子这东西,要是没了人气,用不了两年就破败了。”
“再说了,咱家现在住那房子,还是我年轻时候自己打土坯盖起来的。”
“住了大半辈子了,我可舍不得让它荒废了。”
许明远知道老一辈的都念旧,听他这么说,也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成,都随你。”
“反正家里房间多的是,你啥时候想过来住,随时都成。”
许父嗯了一声,没再说啥。
两人在院子靠墙的一处角落停下了脚步。
许明远选特意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这地方紧挨着围墙根,上面还堆着些建房剩下的碎砖和木料,平时谁也不会注意到。
父子俩抡起锄头,默不作声地挖了起来。
新家院子里的土比西边地好挖多了,没费太大工夫,便挖出了一个差不多深的坑。
许明远把箱子放进去之前,为了避免渗水腐蚀,特意又在外面裹了几层油布,算是多加了一道防潮措施。
确定安置妥当,这才把箱子放到了土坑里。
两人把土填回去踩实,又把碎砖和木料重新堆回原位。
许明远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
这处位置跟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完全看不出来有人动过的痕迹。
“完美!”
“走吧爹,回去睡觉了。”
许父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扛起锄头跟着往回走。
两人回到自家院子门口,刚要进门,院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爷俩这是干啥去了?咋这么晚才回来。”
父子俩同时一激灵,差点没把锄头扔出去。
往前一看,只见老太太披着件厚褂子,拄着拐杖站在堂屋门口,正眯着眼睛往这边看。
原来老太太之前就注意到父子俩出来进去的,心里不踏实,便一直没睡,坐在堂屋里等着,这会听到院门口有动静,便迎了出来。
许明远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扶住老太太的胳膊,笑着打了个哈哈。
“奶,没啥大事。”
“就是今天白天一直忙,没顾上去新家那边看看。”
“刚好晚上没事,就拉着我爹过去转了一圈,看看房子有没有啥问题。”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许明远,又看了看身后扛着锄头的许父。
“看房子还带锄头?”
许明远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院子里有块地方不太平整,我俩顺手刨了两下。”
“奶,外头凉,你咋不在屋里等着,跑出来干啥?”
“着凉了可不好。”
老太太被他这么一岔,注意力果然被带走了,“这倒是,天凉了我这身子骨也。”
“行了行了,没事就好,赶紧回屋歇着吧。“
她叮嘱了一句,这才拄着拐杖慢慢往屋里走。
倒不是许明远想故意隐瞒,而是老太太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对这种东西敏感的很,许明远不想让她多担心。
许明远跟老爹对视了一眼,顿时松了口气。
许父的表情却有些微妙,上下打量了儿子两眼,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你小子,这瞎话张口就来,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我看你娘说你变了是假,藏的深了是真的。”
许明远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就溜了。
“行了,爹,忙活半天都累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工呢。”
……
次日清晨。
许明远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照例打开系统查看情报。
【每日情报一】:生产队马号里的老黄牛长期患有慢性胆结石,体内已形成一颗品相极佳的天然牛黄,约有鸡蛋大小。
该牛近日因受寒病情加重,目前虽有好转迹象,但年事已高,体质每况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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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情报二】:为了给儿子凑医药费,钱母找到了自己多年的老相好王保国,以儿子受伤为由,向其要了一笔钱。
但两人在钱的数额上起了争执,最后钱母以两人旧情要挟,王保国担心名声受损,最后虽然给了钱,但心里对此极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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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远靠在床头,把两条情报看了一遍。
看到第一条情报的时候,他的眉头顿时一挑。
牛黄,这可是个好东西。
天然牛黄的价值有多高,他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一般来说,天然牛黄也就一颗小石子大。
鸡蛋大小的一颗天然牛黄,算得上是非常稀罕了,回头要是拿到陈老板那边去,怕是能卖出不少钱。
可问题是,这老黄牛不好弄啊。
先不说老李头把这牛当成老伙计一样看待,就凭这牛是队里的集体财产,自己就没有啥合适的说辞把它弄到手。
牛黄这东西,得牛死了或者宰杀的时候才有机会取。
而他昨天下午还刚去马号看过,这牛虽然之前看起来虚弱,但灌了草药之后,明显好转了不少。
眼下看着虽然还有些蔫巴,但起码能站起来吃草了,短时间内怕是死不了。
许明远琢磨了一会儿,暂时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
这种事急不来,得等机会,等这牛快不行了再想办法也来得及。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条情报,决定先搁着,晚点去马号看看情况,时刻关注一下老黄牛的状态。
视线转移到第二条情报上,许明远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乐了。
他没想到,跟钱文斌他老娘勾搭在一起的人,竟然是王保国。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这事儿倒不算太奇怪,也是有迹可循的。
之前在大队部开会的时候,王保国就替钱家出头说话过,只是当时自己当他是为了跟李支书唱反调,没咋在意。
现在看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倒是比表面上复杂。
就是没想到,自己走了之后,这俩人竟然闹了矛盾,这倒是有意思。
不过许明远倒没有揭穿的想法,这种烂事,自己犯不着掺和。
以钱母那种拎不清的性子,再加上王保国又是个小气又爱面子的,这两人说不定会闹出啥幺蛾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