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情报,许明远穿好衣服起了床。
到了堂屋,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准备吃早饭。
早饭依旧还是老几样,棒子面粥配咸菜,还有几个杂面饼子。
许明远洗漱之后,便到桌旁,一边喝粥一边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这会队里正忙,昨天又刚去了镇上,自己再不去帮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于是,吃过早饭,他就跟着家里人掰了一上午的棒子。
中间趁着歇脚喝水的工夫,他特意绕了个弯儿去了趟马号,打算去确认一下那头牛的情况。
老李头正蹲在牛圈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干草,一点一点地往食槽里添。
那头老黄牛卧在角落里,似乎比昨天精神了一些,正慢悠悠地嚼着草料,偶尔还甩两下尾巴。
“老爷子,这牛看着好多了啊。”
许明远凑上前,蹲下身打量了一番。
老李头脸上的愁容散了不少,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不是嘛,昨天我还以为它扛不住了呢。”
“你看它现在这精气神,吃草也有劲了,我看啊,再养两天说不定就能缓过来。”
许明远虽然心里有些惋惜,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这老伙计跟了队里这么多年,还真不舍得它出事。“
“可不是。“
老李头感慨地拍了拍老牛,“这老伙计在咱们队里干了不少年了,犁了不知多少地,拉了多少车,那可是有功劳的。“
许明远跟老李头又聊了两句,心里对牛黄这事儿有了个大致的判断。
短时间内,这牛怕是不会有多少机会了。
这情报得搁上一搁,等以后看有没有转机再说。
……
接下来的日子,队里的秋收扫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苞米棒子一袋袋掰好,在打谷场上摊开晾晒。
妇女们在院子里掰苞米粒子,孩子们放了学也跟着帮忙。
整个江北大队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这回多亏了许明远提前报信,抢在暴雨前把庄稼收了回来,队里的粮食几乎没受什么损失。
乡亲们走在路上碰见许明远,都要笑呵呵地夸上两句,有些热心的婶子大娘甚至拉着他的手不撒开,非要往他兜里塞几个煮鸡蛋。
许明远跟着队里忙活了几天,该出的工出了,该干的活也没落下。
不过他心里始终惦记着山上的事情。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能摘药材的日子不多了。
趁着还能进山的时候,得再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猎物可以弄回来,顺带踩踩点,找找哪些地方还有没被采过的药材。
眼看着队里的苞米快处理得差不多了,许明远索性也不再挣这点工分了。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
这会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都变成了冷白色,清晨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
许明远缩在被窝里,习惯性地唤出了系统,查看今天的情报。
【每日情报一】:后山北坡松林深处,近日有一小群狍子活动。
因入秋后山中食物减少,该群狍子活动范围逐渐向低海拔地带转移,目前多在北坡松林处的灌木带一带觅食。
注:该区域近日同时发现有野猪的痕迹,进山需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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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条情报,许明远顿时精神一振,困意一扫而空。
等了好几天,终于刷新了一条跟猎物相关的情报。
这些日子光忙着在队里干活,猎枪都有些日子没碰了。
家里虽然不缺肉,但之前存的那些野味也吃得差不多了,正好补充一些。
狍子肉嫩,脂肪少,炖着吃最香。
弄上一两只回来,自家吃一部分,再给丈母娘家和大姐家各送一些,正好分一分。
不过情报里提到那片区域还有野猪活动的痕迹,这倒是得多留个心眼。
落单的野猪倒还好说,要是碰上一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完情报,许明远翻身下地,麻利地穿好衣服。
到了院子里,秋末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搓了搓手,舀了瓢水,哗啦往脸上一泼,整个人顿时清醒了。
回到堂屋,许母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
今天的早饭比平时丰盛了一些,除了棒子面粥和咸菜,还多了一盘炒鸡蛋。
这两天干活比较累,许母也适当增加了早饭的营养。
许明远拉过凳子坐下,拿起饼子就着炒鸡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许母看他这副风卷残云的架势,不由得问了一句。
“今天咋吃这么急?等会要出门?”
“嗯,上山。”
许明远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饼子。
“好些日子没进山了,趁着天还不算冷,去转转。”
许母闻言,倒也没拦着,只是叮嘱道,“那你多穿点,山上风大。”
“这几天降温降得厉害,别逞能穿少了冻着。”
“知道了娘。”
许明远三两口把碗里的粥扒拉干净,抹了抹嘴站起身来。
他进屋把猎枪从墙上取下来,检查了一遍,装好子弹,又往兜里多揣了几发备用的。
背上背篓,把镰刀和麻绳塞进去,最后又拿了两个杂面饼子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当干粮。
出门前,他先到院子里喂狗。
白狼和大黄一看许明远背上了枪,立刻兴奋了起来。
大黄围着他的腿边转圈,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咽声。
白狼则蹲在一旁,竖着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明远手里的枪,也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许明远笑着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又拍了拍白狼的脖子。
“先吃饱,等会儿可得卖力气了。”
说着,他端出盆拌了剩菜的棒子面糊糊,两只狗立刻埋头猛吃起来。
等两只狗吃饱喝足,许明远跟许母打了声招呼,便带着狗出了门。
……
到了刘春生家,院门半开着。
许明远探头往里一看,刘春生正蹲在院子里磨柴刀。
听到门口有了动静,抬头一看,发现许明远背着枪带着狗,眼睛顿时就亮了。
“远哥,这是要上山去?”
“废话,不上山我背着枪来你家串门?”
许明远笑骂了一句,“赶紧收拾收拾,走。”
“好嘞!”
刘春生把柴刀往腰间一别,跑进屋里跟徐奶奶说了一声,没过多久就窜了出来。
这些天在队里掰苞米、晒粮食,把他闷得够呛。
比起干这些婆婆妈妈的活儿,他还是更喜欢跟着许明远进山。
“远哥,今天上山干啥去?”
“去北坡那边打狍子去。”
许明远一边走一边说道,“之前我到山上踩过点,看到不少狍子的脚印。”
“这个时节山上食物少了,狍子都往低处跑,正好撞枪口上。”
刘春生搓了搓手,兴奋道,“那感情好,好些日子没开荤了。”
“最近天天不是棒子面粥就是棒子面饼子,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你小子现在存款不少,还能缺了肉吃?”许明远斜了他一眼。
刘春生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不是舍不得吗,还得攒钱娶媳妇呢。”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出了队里,沿着后山的土路往北坡方向走去。
一进山,白狼就变了个样子,不复在家时的慵懒模样。
它整个身子压低,鼻子贴着地面嗅个不停,灰白色的身影在林间灵活穿梭,很快就跑到了前头开路。
大黄也不甘示弱,紧跟着白狼的步伐,偶尔蹿进路边的灌木丛里扒拉两下,又很快钻出来。
今天的山里比前些日子看上去冷清了不少。
树上的叶子大半都落了,只剩下些枯黄的残叶挂在枝头,在风里瑟瑟发抖,看上去一副破败的景象。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子少了树叶的遮挡,变得通透了许多,视线变好了一些。
下过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味儿,混着松树的清香,倒是莫名的有些好闻。
“远哥,你说今天能碰上几只?”
刘春生跟在后头,搓着手问道。
“看运气吧。”
许明远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天风不大,温度也还行,狍子应该会出来觅食。”
“不过那边好像还有野猪活动的痕迹,等会儿咱们多留个心眼。”
一听野猪,刘春生的表情顿时严肃了几分。
之前跟着许明远和狩猎队围剿野猪群的场面,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些红了眼的野猪往人身上冲的时候,那股子蛮劲儿,想想都后怕。
也就是当时他们人多势众,又占了地利,才能解决得那么轻松。
“远哥,要是真碰上野猪群,咱俩这人手怕是不够。”
“没事,咱们之前清理过周围的野猪,估摸着就算有也就三两只从别地方过来的家伙。”
“再说,实在不行咱们就别硬碰硬了,绕着走。”
许明远拍了拍肩上的猎枪,“今天主要目标是狍子,别的能避就避。”
刘春生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北坡方向走,翻过了一道山梁,一片高大的红松林出现在眼前。
松树笔直挺拔,树干上结着厚厚的松脂。
松林里的地面相对干净,落叶不多,倒是散落着不少松果和松针。
两人放轻了脚步,在松林间慢慢穿行。
许明远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地上的痕迹。
没走多远,他便在一棵松树根部发现了几坨新鲜的粪便,颜色还没变干,表面甚至还冒着一丝热气。
刘春生凑上来一看,“这是狍子的?”
“嗯,而且刚拉的,还热乎着呢。”
许明远站起身来,抬头环顾了一圈,“说明狍子就在附近,没走远。”
话音刚落,前方的白狼忽然停住了脚步,整个身子压低,尾巴绷直,鼻子对着前方灌木的方向使劲嗅着。
大黄也立刻安静了下来,趴在白狼身侧,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呜咽声。
许明远见状,立刻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别动,有情况。”
两人同时蹲下,借着一棵粗壮的松树做掩护,顺着白狼的目光往前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