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素素有些慌乱地看了看许明远,见他微微点头,这才双手接过,轻声道了句谢。
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是一只成色极好的银镯子,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赵素素吓了一跳,连忙要推回去,“婶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黄玉兰一把按住她的手,笑着嗔怪道,“叫干娘!”
“既然认了亲,这就是干娘给儿媳妇的见面礼,有啥不能要的?”
“拿着,好好收着。”
赵素素涨红了脸,看了看许明远,又看了看黄玉兰,最后还是乖巧地收下了,低声唤了一句,“谢谢干娘。”
看到这一幕,周围几桌的客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队里的乡亲们倒还好,他们知道许明远能耐大,在外面认识的人多。
这年头老百姓也不太清楚孙主任的身份,只当是个普通的长辈认了干亲,纷纷跟着说吉祥话。
“恭喜恭喜,这是喜上加喜啊。”
可那些知道孙主任身份的人,心里可就不平静了。
吴主任就坐在附近,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他是公社的治保主任,去县里开会的时候见过孙主任几面,自然清楚他在县里的分量。
这可是县里的实权人物,主动把一个乡下的年轻人收为干儿子,这倒是够看重的。
吴主任端起酒杯,看着不远处的许明远,心里暗暗感慨,这小子的路子,怕是比他想象中还要宽得多。
许明远从孙主任那边敬完酒,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但精神头依旧十足。
他端着酒杯继续往后面走,到了李启荣那边,步子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李启荣这会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酒杯,却没怎么喝,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许明远注意到,李启荣的目光并不在桌上的酒菜上。
他端着杯子,视线越过了面前的喧闹人群,落在不远处忙前忙后的刘春生身上。
今天来的客人多,事情杂,刘春生这个伴郎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一点也没闲着。
这会儿他正撸着袖子帮着端菜,一手端着个大海碗,一手还夹着个空盘子,嘴里跟旁边帮忙的婶子有说有笑的,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李启荣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刘春生身上,好像是在辨认什么。
许明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刘春生也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跟李启荣当年丢失的孩子正对得上。
再加上这小子平日里粗犷惯了,看不出什么来。
可今天特意拾掇了一番,白衬衫穿得板板正正,头发也梳得整齐,仔细看的话,那眉眼之间,跟李启荣确实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两人的眼睛,都是那种又黑又亮的单眼皮,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往上挑,神态如出一辙。
只是平时不凑在一起,谁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今天婚宴上人多,两人离得近了,李启荣这才察觉到了什么。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冥冥之中自有感应。
许明远收回心思,端着酒杯走上前去。
“李叔,我敬您一杯。“
虽然之前李启荣让他平辈论交,说喊大哥就成。
可如今已经知道了他和刘春生的关系,许明远哪里还能跟人家论兄弟,便悄悄改了称呼。
李启荣这才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站起身笑道。
“小远,新婚大喜,祝你们百年好合。“
两人碰了碰杯,各自干了一杯。
李启荣放下酒杯,像是不经意似的,朝刘春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小远,那个帮你忙活的小伙子是谁?看着挺面善的。”
许明远心里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笑着回道。
“嗨,那是春生,跟我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
“春生……”
李启荣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什么。
许明远也没多说,碰完杯便转去了下一桌。
酒席一直热闹到了午后,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喜庆劲儿。
直到傍晚时分,最后一拨帮忙的乡亲也吃完散了。
许明远这才得了空闲,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坐了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秋日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许明远被吹得清醒了不少,酒意也散了大半。
院子里杯盘狼藉,瓜子糖皮鞭炮碎屑洒了一地。
许母带着几个帮忙的婶子正在收拾,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摞在一起,剩菜归拢到盆里。
许明远刚站起身想帮忙搭把手,就被许母一把推了回去。
“去去去,今天你是新郎官,这些活不用你管。”
许母虽然嘴上念叨着,脸上却挂着一天都没消退的笑意。
“赶紧回屋去,素素也忙了一天了,去陪陪人家。”
许明远去冲洗了一番,这次进了屋子,推开新房的门。
屋里点着一对红烛,烛光摇曳,把整间屋子映得暖融融的。
赵素素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捧着个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今天从早上忙活到现在,连一顿正经饭都没吃完整。
这会儿实在饿得不行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就着苹果充饥。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点苹果残渣。
四目相对,赵素素的脸又红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手忙脚乱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坐直了身子。
许明远看着她这副又窘迫又娇羞的模样,心头一软,也一热。
他关上门,走到床沿边坐下。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两个人就这么肩挨着肩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许明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赵素素的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缩回去,反而慢慢收紧了,回握住了他。
许明远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来。
赵素素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一双杏眼水汪汪的,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还有许明远的脸。
许明远低下头,吻了上去。
赵素素闭上了眼睛。
红烛的光晕在两人身上摇曳,映得满室生辉。
过了好一会儿,许明远才放开她,粗重地喘了一口气。
赵素素也喘着气,脸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许明远看着她的眼睛,伸手帮她把鬓角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哑声道。
“素素,今天辛苦了。”
赵素素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不辛苦。”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只是许明远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近过女色,加上赵素素本就是个雏儿,懵懵懂懂什么也不懂。
第一次出手,许明远多少有些过于急切了,还没怎么施展就草草收了场。
赵素素躺在他身旁,歪着头看了看他的表情,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的情况,但看他脸上那副又懊恼又尴尬的神情,还是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许明远的胸口,柔声安慰道。
“明远哥,没事的。”
许明远:“……“
这一句安慰,比什么都让人难以招架。
许明远深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翻身又扑了上去。
赵素素没想到他来得这么猛,惊叫了一声,“明远哥!”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这一回,有了前面的铺垫,许明远总算发挥出了正常水平。
红烛的光一直摇曳到了后半夜才渐渐暗淡下去。
末了,赵素素缩在被窝里,浑身酥软得像一滩水,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她伸出手,有气无力地捶着许明远的胸口,嗔怪道。
“明远哥,你也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