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琼丛前脚刚赶到喀兰,后脚就得知了奇袭的战况,他不吝夸讚了燕漪的果断冷静,燕池俊被挤在一旁,不服气的小声嘟囔,“就是耍小聪明而已,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陈平和几位小将闻言,狠狠瞪了燕池俊一眼,燕琼丛侧过身,佯装不见,又轻拍燕漪肩头,欣慰道:“关键时刻还是秀安可靠。”随即话锋一转,道:“老夫既已归营,便身负主帅之责,增援巡防任务就交给秀安,全权负责!”
一班老将应声附和,几位将军就当下战局,作了一番分析,直言突厥虽来势汹汹,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而且草原物资贫瘠,若打上几仗,怕是敌军无以为继,到时不战而降,不足为惧。
燕漪始终默不作声,若真如他们所料,她倒是乐见其成,只怕敌军有备而来,不等突厥粮草耗尽,就被对方一举破城了。只是老将们刚愎自用,听不进旁人的意见,她也不愿自讨没趣。
步出大帐,陈平紧随其后,在燕漪耳畔低语,“少将军,主帅适才之举是何意?他命你固守后方,难道还想再次重用那个草包?!”
燕漪伸出一指置于唇边,示意他噤声,指了指城外,道:“你喊上几人,同我去查看下巡逻岗哨。”
陈平心领神会,带上亲信,几人一同出了城,一望无垠的碧草间横亘着突兀的黑色阴霾,燕漪透过“千裏眼”远眺,心底的重压愈发深沈,“陈平,依你之见,我军与突厥主力一战,胜算有多少?”
“恕末将直言,不到四成把握……”话音未落,跟在人后,一个名叫楼骁的小将壮着胆子截口道:“少将军恕罪,以我愚见,怕是不到两成胜算!”
几人齐齐抬眸看向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将,陈平蹙了下眉,正想骂他一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燕漪却扭头,笑道:“这裏不是大帐,无妨,你继续往下说,说得对我有赏,说得不好,大家都是年长之人,犯不着和一个孩子置气。”
“我不是孩子,末将今年十六岁了,”楼骁尤为不服气,搓了下鼻尖,言归正传,“我的父将曾跟随靖王殿下……哦,不,是叛贼元……”
燕漪抬手捏了捏他单薄的肩头,她知道无论元氏犯下多大的罪过,在鲜卑一族中仍是英雄一般的信仰,她不是世家权贵,没有立场维护皇家尊严,更没必要诋毁靖王的领兵能力。
遂出言宽慰道:“北疆十几年的太平多亏了靖王的浴血奋战,当年的将领对突厥的布兵攻击手法最为熟悉,如今大敌当前,无论是中原还是鲜卑都是瑞朝的子民,不分你我,你且细细说来。”
楼骁受了鼓舞,黝黑的瞳仁精光闪闪,嗓音多了几分坚定,“靖王在世时,北疆以骑兵为主,步兵为辅,但参战时却不分兵种。步兵灵活,混在骑兵中以作掩护,专攻突厥骑兵的身下坐骑。当突厥士兵转而攻击步兵,骑兵则出其不意,斩对方首级于马下,令敌军顾此失彼,防不胜防!”
楼骁拍了拍胸脯,自豪道:“贺鲁州最为骄傲的先锋骑兵,曾经横踏草原十二部落的铁骑,在靖王面前犹如学步小儿,不堪一击。”
燕漪眼前一亮,追问道:“这个阵法怎么排布?”
陈平几人闻言,亦是眼底冒光,抓着楼骁一通逼问,但他却只是摇头,眸底一瞬间变得灰败晦暗。几人一下了然,适才太过兴奋竟忽略这几年军中的近况,别说是这么配合无间的布阵,如今想要理出一支精锐的前锋怕也是难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