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听风和雨(2)
乐昌的冬天不下雪,却是会出现连绵不断的阴雨天。
这雨一下就好几天,不疾不缓,不大不小,只是一串串密密麻麻细细碎碎的雨滴从空中坠落大地。连空气都是黏糊糊的。
这样的阴雨天气,人既容易心情郁闷又容易生病。
温谦因受潼关失陷,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打击,最终还是病倒了。
这可把林银柳急坏了,她知道二郎这是心病,可眼见着这人一天天蔫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日,林银柳如往常一样到餵温谦喝药,他也乖乖照喝,很是配合。只是喝进去的药对他没办点效果,他整个人好像药石免疫了一样。
屋内,因为阴雨天的缘故,总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着浓浓的中药味,更给人一种生命在雕零的错觉。
林银柳被这感觉弄得有些心燥,便让喜鹊在房裏添了个炭炉,想用炭火驱走满屋子的霉意。
办好这一切,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温谦,红了眼眶。
她才知道,原来他也有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到让人束手无策的时候。
大家都知道,他这病的根源,说到底还是心病,不管旁人如何开解,他自个没想通,旁人说什么都无用。他就像个倔强的孩子,放任着自己悲伤。
林银柳急得不知道多少次暗暗抹泪,这样得温谦,她前世不曾见过,又或许是,前世温谦美誉让她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前世,一切的痛苦,他都一个人藏起来了。
想到这裏,她呼吸都会疼。
她知道,人的悲伤需要排解。她也相信,温谦会想通的。一个十几年的病痛都没能把他打败得人,绝不会一蹶不起。
林银柳抹了抹眼泪,走出房间。
在庖屋忙了一个多时辰,她端着人参鸡汤回来,才进到裏间,听到他呼吸声沈重了许多,林银柳就觉不妙。
鸡汤往案桌上一放,急匆匆走到床边。
一看,不得了,温谦面色绯红。一摸额头,果然发热。
她懊恼的想给自己一拳,明知道他是郁结成疾,怎么还能想着给他时间发洩悲伤,让他慢慢缓过来。
又是让喜鹊熬药,又是守在床边照顾。忙乎到半夜,他的烧总算退了下去。
也许是药效过了,人也终于清醒过来。
看到他醒来,林银柳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他的身体状况实在让她担心。她害怕,他还没想通,身体就先垮了。
温谦睁眼看到她还穿着白日的衣服趴在床沿上,哑着嗓子问:“你怎么不上床歇息?”
“二郎,你发热了。”林银柳伸出手又在他额头探了探,告诉他:“不过现在烧已经退了。”
“你守了我一晚上?”温谦头还很晕,意识到这个,挣扎着要坐起身,却被林银柳按住。
“二郎,你要是想喝水,告诉我就行,别起身。”
温谦苦笑,他哪裏是想喝水,是想拉她上床睡觉。
奈何这身子,这会是使不出什么力气,被她一个弱女子一按,人就无法挣扎。
“阿柳,你快上床歇息。”因为刚才那番挣扎,短短一句话,已说的有些气息不稳。
“我没沐浴……”林银柳看了眼不远处的卧榻,她本就计划在那将就一晚的。
温谦看出她打算,不许。一副她要是不上床歇息,他就要起来。
林银柳拗不过他,只得胡乱把外衣脱了,只着个中衣爬上床。一钻进被窝,就感受到了从他那传来得热度。
林银柳下意识摸了摸他衣角。
他早前烧得厉害,好在喝下药发了一身汗。那身湿漉漉的衣服已经被她换掉,如今这身还算是干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