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打算
温谦换上了舒适的常服,吃着林银柳精心给自己准备的饭菜,一日的疲惫散去不少。
他看了阿柳一眼,这一眼就让他干脆放下了筷子。
林银柳见他不动筷子了,以为饭菜不合胃口:“吃不下?”
温谦摇了摇头,笑道:“阿柳吃东西的样子真好看。”
他是说真的,以前没留意,刚才无疑一瞥,她小口小口吃的样子,真像只小心进食的小兔子。
林银柳知道自己吃东西还算斯文,可这怎么和好看扯上关系?被突然这么一夸,她吃饭都没办法自然了。
温谦看出她的别扭,夹了根青菜放进她碗中,笑道:“你我是夫妻,可是要一辈子一起吃饭的,怎么能因这点小事不自在呢。”
一辈子一起吃饭……只是听,都觉得无比美好。
甜滋滋的感觉自胸口一点点泛开,她控制不住自己嘴角上扬。
温谦继续念叨着:“……一辈子很长,总不可能展现的都是好的那一面。你也可能会生病,需要我照顾。”说到这,顿了顿,又笑道:“唔,当然,还是不要生病最好。”
听到这裏,若林银柳还没察觉出他的不妥,那就枉为两人相处了近一年。
“二郎,你有心事?”
温谦摇了摇头,林银柳却是不信。
“二郎若不是有心事,怎么会突然絮叨这些?”
温谦一怔,随后低笑出声,开玩笑道:
“不得了,以后我想做什么,只怕都逃不过阿柳那双眼。”
时间是最好的见证,不知不觉,阿柳已经如此看透他了吗?
他不再逗她,只是说:“先吃饭,吃完我们再说,好不好?”
柳银柳自然说好,在让温谦好好吃饭这件事上,她从未有变。
吃完饭,待喜鹊把碗碟收拾走后,温谦问:“要不要去院子走走,消消食?”
其实吃饱饭后,最有助消化的方式是葛优躺,不过难得温谦想走走,她自然不会反对。而且,他既提这建议,怕是想在外头和她说事。
果然,没走几步,温谦就开始交代自己放衙后去查看了城门。
“你知道当我看到那破旧的城门,第一个念头想的是什么吗?”
“定是想修缮一番。”
温谦点了点头,却道:“不仅如此,我当时想着,如此破旧的城门,若是叛军打过来,定不堪一击。”
“二郎……”林银柳脚步一顿,即便有千万种心理准备,也还是被他这话吓到了。
温谦这是,已经在做最坏的准备?
若然乐昌沦陷,则大唐危矣。
难道北边的战事又传来坏消息?
短短一瞬,林银柳想了许多。
虽然她知道历史,但历史是后人写的,当年真实战况究竟如何,也不一定绝对准确记载。
而且,这一世战争不是无端提前了数月吗?
还有她,上次她会突然穿回5050,是因为没有做到和温谦琴瑟和鸣。此前她钻牛角尖了,一直以为圆房才是关键。
然等她冷静下来,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一世自己提早了许多穿越,若然能否留在这个世界的标准,还是一年为限。那么,这一世,从来到这世界的那天算起,早已超了一年。
想到这点后,一度更加焦虑,甚至夜不能寐。担心一睁眼,又回到了5050。
如果她想的是对的,那么穿越公司的人说,上次她没和温谦圆房是导致她突然川回去的根本原因,这说法就不成立。
那标准到底是什么呢?
穿越公司的人肯定不会骗她的,开门做生意,诚信为主。
再三琢磨后,林银柳觉得,穿越公司的标准是没错的,只是不一定非得圆房。
琴瑟和鸣,更应该是两个人的感情。
这一世,温谦有把她放在心裏,所以哪怕至今两人还没圆房,她也能一直留在这裏。
她的晃神,让温谦以为她被吓到了,面露歉意:“吓到你了?”
林银柳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意外二郎深思至此。”
温谦微不可察嘆了口气:“但愿是我想多了。”
可今日站在城墻上,他想了许多许多。
若然叛军兵临城下,城中无数人的命运将如何?
脑海中忽然浮现站鼓喧、天刀光剑影、血流满地的画面,惊的他猛然一抖。
他忽然想阿柳,想远在长安的温家人。
长安温家已许久没书信,他不知道家人是否安好。
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阿柳的陪伴,孤身一人的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战争带来灾难,也让人学会反思。
如今习以为常的平淡生活,并不是理所当然。
所以在吃饭的时候,他才会不自觉和林银柳说了那样的话。
院子很小,两人很快走了一圈。
乐昌的冬天虽然没有长安冷,但也寒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