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

漩涡

第二天中午，夕纪是被陌生的铃音所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想伸手按掉吵闹的手机铃声，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但她忘记此刻自己正睡在树上的这个事实，就在她眼看又要摔下树去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箍住了她的腰身。

意识到自己被陌生人触碰，夕纪才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回笼，想起了昨晚她靠着那只人形妖怪在树上将就了一宿的事。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从衣兜裏取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夕纪顿了顿，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夕纪清了清嗓子，“餵？”

电话那头传来了侠客有些焦急的声音，“井之原小姐，你还记得今天彭格列要来的事吗？”

夕纪肯定的说：“当然记得。”

侠客无奈，“那请问你现在在哪裏，彭格列都快下飞机了。”

夕纪耸了耸肩，“昨晚我被妖怪抓了。”

不知是否是夕纪的错觉，侠客的语气似乎瞬间冷了许多，“然后？”

夕纪：“然后我差点成了那妖怪的压寨夫人。”

侠客：“……你想表达什么？”

夕纪：“其实也没什么啦，我的意思是……我昨晚和妖怪睡了。”

侠客：“……”

电话那头沈默了半晌，最后无话可说的侠客将手机转手交给了库洛洛。

库洛洛冷静得一如往常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入了夕纪的耳朵裏，“关于你和妖怪的事，我会做好保密工作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准时回来，井之原小姐。”

夕纪笑道：“早知如此，你一开始就不该放任我自由。”

库洛洛依旧淡定：“谢谢井之原小姐的提议，下次再有机会合作，我想我会听取你的建议。”

夕纪：“……”

挂掉电话之后，夕纪微微侧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妖怪。

时值正午，稀疏的阳光穿透茂密的林荫，投射至地面。妖怪正微仰着头，目光註视着那些层层迭迭的光。

这是夕纪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关註妖怪的长相，说实话，她所看到的和她印象中的截然不同。这妖怪不仅长得眉清目秀，眉宇间甚至还透着淡淡的柔和。

就在夕纪欣赏对方的侧脸看得入神时，妖怪突然回过头来，“井之原阁下，关于您刚才所说的，我有话想说。”

夕纪稍楞：“什么？”

妖怪的嘴唇一张一翕，淡淡的说：“我是女的。”

“……”

将夕纪送回no.2之前，妖怪小姐还说了一些话。

“井之原阁下，您是我遇见的除了夏目阁下之外，第二个不害怕妖怪的人类。如果有一天您因为看得见妖怪而失去同伴，无法与人类相处，可以随时来找我。”

听完对方这一席话，夕纪只是笑了笑，“要是所有的人类和妖怪都向你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夕纪想起了那个自称奴良组三代目的奴良陆生。在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没有明确的善恶之分，即使是妖怪之中，也有很多有趣的家伙存在。

人与妖怪之间的本质差别，并不在于种族的不同。

夕纪想，很多时候，人类可比妖怪覆杂的多了。库洛洛是如此，泽田纲吉又何尝不是。

……当然，她自己也不例外。

回到no.2的时候，距离幻影旅团和彭格列约定交易的时间已经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就在两方人马惊疑的视线下，夕纪从天而降，稳稳落地。

看着围观群众一个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夕纪突然觉得看不见妖怪也未必是一件幸事。

能够以“看得见妖怪”这件事娱人娱己，夕纪想，她的心态恐怕已经有了很长远的进步，单从这一点来看，no.2之行就并非毫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