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前夕
时间过得很快,奴良组回到东京之后,又过了两天。
在这期间,库洛洛和牙都没有什么动作,就好像是故意给夕纪时间去面对这一切。
夕纪白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去上学,晚上则乖乖呆在屋子裏思考或者发呆。
冷静下来慢慢思考之后,许多问题她找到了答案,而更多的问题则依然无解。例如为什么十年后才开发出来的十年照相机所拍出来的照片,会出现在十年前的这个时代裏。
夕纪曲腿躺在榻榻米上,手背遮住眼眸,整个人平静的像是置身于湖泊之中,感受不到一丝波动。
和库洛洛去找那个被誉为念能力者奇迹的瞬,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拥有十年后那段记忆的夕纪,从来不曾低估库洛洛这个人的能力和手段。
想来想去,夕纪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理由去拒绝这一次的行动。换个角度思考,库洛洛眼中的井之原夕纪只不过是一个“特殊”的高中生,这样的人,在看到关于十年后自己的照片时,怎么说也应该表现出一些好奇吧……
因为在库洛洛眼中,井之原夕纪只是一个高中生,她不会知道关于十年后的事,也不会了解幻影旅团的库洛洛·鲁西鲁。
虽然那些夕纪都知道,但她必须表现的像是不知道。
以库洛洛的精明程度和能力,夕纪相信如果她表现出一丝不对劲,他都会立刻找出源头……
所以,她只能暂且忘记未来的一切,舍命陪君子和幻影旅团去一趟瞬的墓穴。如果在那裏找不到任何线索,想必库洛洛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想到这裏,夕纪嘆了口气。
归根究底,问题还是出现在那张照片上,为什么那张照片要出现在这个时代……
越想越觉得自己无比的憋屈,夕纪差一点就动了和陆生一起私奔的念头。不过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裏转瞬即逝,先不说陆生跟她走了之后奴良组怎么办,单库洛洛发现她有意逃走,说不定会来了兴趣追它个天涯海角。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夕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不过面对库洛洛这种对手,恐怕自己想得再多也是枉然。
这么想之后,夕纪多少也淡定了下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如果这一次能死裏逃生,她回来之后一定励志做一个拯救世界的高中生……
又过了一天,夕纪在放学之后找上了牙,两个人在牙的家裏秉烛夜谈了大半夜。
夕纪回到奴良家的时候,宅子裏依旧吵吵闹闹,气氛融洽。
她站在门口,突然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不久的将来,这些欢声笑语就会离她远去吧?
如果可以一直留在这裏,什么都不用管就好了……
如果可以超越时间,不被过去和未来所束缚就好了……
自从重生以来,夕纪都自认为打破了十年后未来的束缚,可事到临头,她才幡然悔悟,其实她一直身在局中,什么都无法改变,那一张照片就是证明这一点最有利的证据,也是对自以为是的她甩的最响亮的耳光。
不过,就算没有了她,奴良陆生也还是那个奴良陆生吧……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屋内的陆生已经察觉到了她,并向她走来。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裏?”在昏暗的烛火下,身披青色羽织的陆生朝她缓缓而来,片刻后在她的面前站定,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脸上的笑容一如往常。
夕纪勾了勾唇角,压下心中的思量,尽量做到心平气和,半晌后她才开口,“陆生,牙说明天要帮我过生日,到时候你要不要来?”
其实过生日只是个借口,恰好夕纪的生日就在这几天,牙便以这个为由,让夕纪把那些同学朋友都请出来聚一聚,算是……最后的晚餐?
不知为何,听到牙这个名字,陆生忍不住蹙起眉,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微微笑了起来,“好,明天我会送你一份最特别的礼物,让你过上一个一生难忘的生日。”
就算陆生不刻意做些什么,这个生日对夕纪来说也是够难忘的了,毕竟是最后一次。
第二日下午放学后,一行人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买了个蛋糕,插上几根蜡烛,拿些铃铛之类的小玩意儿搞搞气氛,一个生日聚会也算是有模有样。
这次的生日聚会邀请来的人比较多,除了牙和陆生等人之外,还有风间亚也,泽田纲吉和他的守护者们,甚至连折原临也和黑崎一护都在此列。
生日聚会上的气氛非常高涨,事实上也不外乎吃吃东西,拿蛋糕上的奶油抹别人的脸之类的活动……
喝了两杯啤酒后,夕纪被坐在身旁的奴良陆生一拉,整个人便倒在了他的怀裏,对面的冰丽像是收到了什么指示,立即拿出相机,“咔嚓咔嚓”的两声就把那一幕拍了下来。
这样的举动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甚至很多人都凑过去想要看照片。
及川冰丽将相机抱在怀裏,面对那么多人如狼似虎的视线也抵死不从……
夕纪看着他们闹,觉得有些好笑,几天来的抑郁之情一扫而空,当真是轻松了不少。
她微微抬头,看向陆生,笑着问:“你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夕纪才不信,陆生所谓的“特别的礼物”和“难忘的生日”就只有拍张照片而已。
陆生一脸高深莫测的扬起眉,“你只需要期待着就好了。”
然而,直到聚会散去,夕纪都没能见识到,直到他们两人回到了奴良家。
在这夏末秋初的季节裏,不合时宜的樱花竟开遍了庭院,陆生拉着夕纪的手,走到中庭,两人漫步在漫天的粉色樱花之中。
中庭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这裏本来是河童的游乐园,而现在……
陆生一把将夕纪推进了池子裏。
在夕纪反应过来之前,他也跳了进去。
面对如此变故,夕纪自然反应不及,就算池中的水不深,夕纪受惊之下,也只能本能的挣扎了起来,在水中用力的挥动着双手,以防溺水。
而陆生跳下去之后,立刻制住了她的双手,还拉着她一起往下沈。
夕纪艰难的睁开双眼,透过粼粼波光註视着眼前的陆生,可却怎么也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看到对方的长发在水中微微飘动。
她张口欲言,却灌进了一口凉水,卡在喉间不上不下,憋得着实难受。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浮出水面的时候,陆生的唇已经贴了过来。
不似池水的冰冷,温热的触感就仿佛冬日裏的暖阳一般。
夕纪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可是在水下,她的眼皮仿佛遇到了千斤阻力,简单的一张一合也极为困难,她索性闭上了眼,放任陆生继续作为。
陆生自然也不负期待,不仅仅满足于双唇相贴,他的舌尖灵巧的扫过夕纪的唇瓣。在她的下唇上轻轻一咬,夕纪的防线便被打破,任他在她口中攻城略地。
这一吻吻的十分漫长,至少对夕纪来说,身体上的不适和唇齿间的缠绵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等到陆生拉着她浮出水面的时候,她竟错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双手撑着陆生的手臂,夕纪剧烈的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终于註意到陆生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夕纪愤愤的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当然不止这些。”
说着,陆生将夕纪扛在肩上,跳出池塘,朝外走去。
夕纪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那瞬间迸发出的精光,她挣扎着拍打陆生的腰和后背,“餵餵,陆生!陆生你放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