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蔡昱颖才终于听懂了大陆的一句歌词“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或许,邱刚敖就是她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夜风袭来,掀起两人的衣角,吹动女人的发丝,颤颤巍巍,在空中飞舞。昏黄暗暗的灯光下,每一根栗色的发丝都好似泛着光,女人的侧脸轮廓精致漂亮,一切美的精心动魄而虚幻。
她垂着头,看着粗糙的路面。
良久,才声音低低地道。
“你知道我喜欢的是哪种人吗?”
“两个什么样的世界?”
“为什么走不到一起?”
蔡昱颖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清澈晶莹的目光,坚定而决绝。
“我没有特定的喜欢哪种人,你是哪种人,我就喜欢哪种人。”
“你的世界和我不一样,那我的世界可以朝你靠过去。”
“你不走过来,我就走过去。”
“”
同样地,邱刚敖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到头疼。
他冷蹙着眉,没想到女人连说几句反问。
“蔡昱颖。”
他第一次喊她全名。
“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
“我知道。”
和他之前一样的回答,蔡昱颖说道。
邱刚敖怔了下,墨黑色的眸子里,少见地出现了不解的情绪。
“我知道。”
像是怕他没听清,蔡昱颖再次说道,四目对视,她灼灼目光似骄阳。
“可是如果让我因为那些,就害怕你,就远离你的话。”
“我做不到。”
“”
邱刚敖轻轻偏头,错开她的视线,微闭了闭眼,语气沉重。
“你真地知道吗,蔡昱颖。”
“我知道。”
蔡昱颖肯定,她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聪明。
别忘了,她是个医生。
一个细心警敏又理智聪慧的职业。
可是,她好像没有这个光明职业所带着的善良和正义。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对于别人分外介意且恪守的东西,她却觉得无所谓,她只在乎自己在意的。
她的世界里,黑白并不明显。
二十多年来,她一直站在黑白之间的灰色里,不往前也不后退。
她就是像是一艘在大海上漂浮,找不到方向的船。而邱刚敖就是她二十多年里唯一的灯塔。
中间,这灯塔消失了二十年。
她没了方向,就只能按着他说过的方向前行。
时隔多年,再次相遇,她发现自己的方向走错了,即使掉头转航会有沉入大海的危险,她也一如从前般义无反顾。
她注定,是一艘只会跟着灯塔走的船。
“阿敖,你在哪个世界,我就会在哪个世界。”
“我愿向天主起誓。”
“蔡昱颖走向邱刚敖的步伐,从未停止,永远不变。”
没人教过蔡昱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也不懂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但,邱刚敖是白,她就是白。邱刚敖是黑,她变成黑又何妨。
在那些漫长的痛苦岁月里,他曾经是她唯一指引方向的灯塔。即使中途看不清他的方向,他也是她坚持到达海岸的唯一支柱。
如今,灯塔再次出现,她怎么可以轻易偏航?
看着女人坚定的模样,邱刚敖不懂,轻轻摇头,问出之前在警局想问的那句话。
“为什么,那么信我?”
明明好多事情都不清楚,她怎么就敢信誓旦旦地,在别人面前说他没做过那些事。
明明,曾经最好的兄弟都没做到的事。
她怎么敢地。
闻言,蔡昱颖笑了下,一如之前飞蛾扑火前的绚烂美丽。
“阿敖,我可以永远相信,那个小时候一直保护我的小男孩儿。”
“无论何种情况。”
“只要是你,我就相信。”
“”
这次,回应她的,不再是冷冰冰地拒绝或淡漠的态度。
蔡昱颖被拉入一个充满凉意的宽阔胸膛,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后,她伸出手,抱住男人的腰,微闭了闭眼,鼻间,有他身上的气息,淡淡地,有点凉,却让她由衷地觉得安心。
幸好,她的灯塔没有不要她这艘迷失方向多年的船。
邱刚敖冷漠的神色变得柔和,狭长危险的眼眸,不再具有强烈的攻击性。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过女人柔软细滑的发丝,一一将他心底的异样藏起来。
他想,或许蔡昱颖和他们是不一样地。
她,和他或许是同一类人。
如果当初在法庭上的是她。
她应该,会说没有的吧。
“阿敖,你不喜欢圣托里尼。那我们去爱丁堡怎么样,那里的秋天很美,你一定会喜欢地。”
许是话说开了,蔡昱颖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走在海边的街道,任凭夜晚的海风把她头发揉乱,她后退着走路,看着邱刚敖,眉眼弯弯,妍丽的脸庞被海风吹得温柔极了。
“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巴黎,西班牙伦敦,塞尔维亚,巴塞罗那,斯里兰卡匈牙利。我们可以去好多好多地方,看好多好多美丽的风景,吃很多很多好吃的。”
邱刚敖走在她后面几步,弯弯唇角,心里变得柔软,任由女人畅想着那些美好而又高兴的事情。
他也乐得看她难得的鲜活样子,随着女人一点一点的勾勒幻想,他荒寂冰冷的心里,也忽然生出那么一点点对于未来的期待。
会不会,真的有那么一天,一切都结束后,他能重新开始。
没有未来的人,会走到未来吗?
“阿敖。”
跳脱的女人不知何时跳到了他身边,眉眼灵动,娇俏漂亮。说话间,挽住他的手臂,语气充满期待。
“等你有空了,我向医院请个长假,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说到最后,邱刚敖能够感觉到自己被挽住的手臂,小幅度地晃了晃,充满撒娇和讨好的意味。
或许女人天生就会撒娇吧,这是蔡昱颖无意识的动作。
自然又可爱的小动作,加上她悦耳的柔声细语。
邱刚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答应了一声。
“好。”
他或许也不知道,他是怀着期待的心情,笑着同蔡昱颖说的。
不出意外,蔡昱颖听见话,笑容弧度扩大,明艳绚烂。
因为高兴,她挽住人手臂的手不由紧了紧,衣袖撩起一点,露出了手腕上的白纱布。
邱刚敖注意到纱布裹住的手腕,眉头蹙起。
“怎么弄的?”
蔡昱颖收回手,扯下点衣袖遮住纱布,轻松道。
“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烫到的。”
做饭怎么可能烫到手腕,邱刚敖没错过她面色中一抹不自然。
“是陈英做的?”
他还没忘记,蔡昱颖有个恶毒爱打人的母亲。
见他猜到,蔡昱颖也没多瞒了,宽慰道。
“过几天,我就把她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