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屋内的人都屏住呼吸,耳朵竖的高高的,生怕听不见一样。
“那个人你也认识,就是凌云客栈的老板娘胡璇。”老七有几分幸灾乐祸,他是知道两人是有合作关系的,可现在……
崔梨绷紧下颚,她想过很多人,甚至把刘月蓉跟赵翠芝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有想到胡璇。
“凌云客栈?”阿古丽秀眉微蹙,“丽娘,那个老板娘我见过。”
“为人瞧着是个聪明机敏的,我与她接触不深,只知她做人很有一套。”
崔梨点点头面色沈重,“老七,你说得可是真的?”
“我老七可从不会骗人。”老七最忍受不了别人怀疑他的目光,他别开头,似是格外愤懑。
“事关重大,我有必要清楚你们的计划,这件事的始末是怎样的?”
老七犹豫了一瞬,有几分拿不准要不要全部抖露出来。
“我最后劝告你一次,不论你说与不说,县令府从来都不是吃素的,这件事迟早可以查出来,只不过是早晚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兴许还能从轻发落。”
崔梨轻轻瞟了他一眼,难得说话心平气和起来。
老七只觉嘴裏发涩,似乎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后路,不仅如此,他还没得选。
“胡璇早就对你颇有微词了,自从你的食肆开起来,招揽了大半个延林县的人,她就已经心有不甘了。”
崔梨攥紧手心,明明她都把凉皮的制作方法,给了胡璇,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要觉得你给了她凉皮,就可以让她对你感恩戴德,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你不要的,施舍给她的,因为这件事,她还更加恨你了。”
崔梨后槽牙紧咬,一言不发。
阿古丽註意到,拍了拍她的背,试图安慰她。
“后来凌云客栈的客人全跑到你的食肆了,她就自然把一切的账全算在你头上了。”
“所以,她就找上你,联合起来偷我的秘方?”崔梨眼神发冷,看他时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老七沈默了一瞬,随后默默地点头:“其实也怪我自己,我本就对之前可乐的事情怀恨在心,她找上我时,我也就自然而然跟她……”
崔梨笑了笑,似是嘲弄地说:“只是这样,根本不足以让你以身犯险吧?”
“她还许你什么好处了?让我猜猜,是秘方到手后,分你一半,对不对?”崔梨仍是笑着的,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却没有笑意。
老七垂了垂眸光,一声不吭。
阿古丽嗤笑一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是单纯的没有好处的事,你又怎么可能会答应?”
崔梨想起老王头那时提醒她,与胡璇相交时,一定要慎之又慎的事。
她那时不以为然,才酿就了今日的祸事,不过好在为时不晚,尚能亡羊补牢,与其自怨自艾,倒不如趁胡璇还不知道老七被抓到,早日下手,主动出击杀她个措手不及。
崔梨想好后,心态平和了许多。
“我问你,是胡璇跟你说我有秘方的?”除了胡璇,崔梨想不出第二个人。
“是她说的。”老七说完,长嘆了一口气,他们把什么都算好了,却唯独忽略崔丽娘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阿古丽让人把老七关进柴房裏,然后问崔梨:“丽娘,你打算怎么办?”
崔梨看向幽深的夜色,“引蛇出洞,方能令对方自乱阵脚。”
……
第二日一早,卫夫人带着卫之瑶便赶到了贾府,打着来给崔梨赔礼道歉的旗号。
崔梨不急不慢地呷了一口茶,昨日实在太晚,小豆丁那时都睡着了,她只得暂且在贾府中过了一晚。
倒是这卫府,消息还真是灵通,一大早就赶过来,妆容服饰打扮得无一不精致妥当。
手底下的丫鬟还拿了各种各样的礼品,库房都快要堆不下,不说背地裏如何,起码表面上做得实在让人没话说。
“卫夫人真是客气,来就来了,何苦拿着这么多礼品,怪费劲的不是?”崔梨坐在主位,就挨着阿古丽。
卫夫人热络地笑了笑,说:“都是给夫人还有丽娘带的,哪能算的是费劲。”
卫之瑶一身华服,只不过花色略显素凈,她只要一看见母亲对崔梨那样的人,点头哈腰的讨好,就十分看不惯,甚至忍不住想要早点远离这裏。
她绞着手裏的帕子,看向崔梨一副吃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