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梨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好心问道:“卫小姐你的帕子快要揉烂了，这帕子是无关紧要的，可小姐身娇体贵，万一手受伤了，那可怎么是好？”
“要你管，狗拿耗子多管……”
“说什么呢，我在府裏怎么给你交代的，全忘了是不是？”卫夫人恨铁不成钢。
敢情她全是白说了，卫之瑶是一点都没记住，什么时候了，还敢惹她？
被呵斥的卫之瑶，终于安分了一回，什么话也不说了。
阿古丽没说什么，只是笑着道:“如今卫小姐还小，不懂分寸倒也没什么，可是嫁人后，如果再这样，不知道夫家要如何作想？”
“兴许还会觉得是卫府没家教呢，不懂得教育子女。”阿古丽掩唇轻笑。
卫夫人冷汗蹭蹭地往下冒，她忙站起来唯唯诺诺道:“是是是，是小妹不懂得教育瑶儿，待会去后，一定多加教导，定不叫她再失礼于人前。”
“本夫人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的，卫夫人又何苦当真？”阿古丽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
卫夫人哪敢说什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有小丫鬟前来添水，那丫鬟是个不堪用的，给卫之瑶倒水时，好巧不巧将水洒在了她的衣裙上。
“你做什么？”她说着就要上手，吓得卫夫人赶紧拦住她，这是在别人府中，又不是在她们家，卫之瑶的举动无疑不是要打阿古丽的脸。
卫之瑶气得不行，这是她近日新做的衣衫，用的是京城裏的贵女才能用的软烟罗，今日是刚穿，还没穿上半天，结果就被这个笨手笨脚的丫鬟给弄臟了。
她怎不想打她，可是碍于卫夫人，她只能把这个怨气憋在心裏。
小丫鬟早已抖成了筛糠，脸色一白跪在地上哭着求饶。
卫之瑶把手心掐得发红，一肚子的闷气没地方撒。
“毛手毛脚的，能干些什么。”阿古丽斥责了小丫鬟一声，转头道:“画眉，你陪卫小姐下去更衣，我那裏有丽娘的衣裙，暂且委屈小姐穿了。”
卫之瑶觉得晦气得不行，阿古丽什么意思啊，崔丽娘穿剩下的，居然给她穿。
她堂堂员外府的三小姐，什么时候沦落到靠别人穿剩下的衣裙以解燃眉之急。
卫之瑶勉强挤了个笑脸，“贾夫人客气了，不过本小姐不习惯穿别人的，这点茶水还受得了，劳夫人费心。”
阿古丽淡笑不语。
“糊涂，万一受寒怎么行？”卫夫人哪能不知道卫之瑶那点心思，可她更在乎的是女儿的身体。
“听娘的话，去把衣裙换了。”卫夫人小声安抚卫之瑶的情绪，“回去我让裁缝再给你做一身软烟罗的。”
卫夫人说了这话，卫之瑶才作罢，临走前瞪了崔梨一眼，跟着画眉去换衣裙了。
崔梨借故出门方便，也离开了前厅。
卫之瑶进了屋后，斜了画眉一眼，冷声道:“你出去，本小姐自己就行。”
自从发现小环是叛徒后，卫之瑶就让人打了二十个大板，然后让人餵了药丢进马槽裏，一边吊着她的命，一边还拿针扎她折磨。
也就是因为这个，卫之瑶觉得身边的丫鬟没一个好东西，全让人把那群丫鬟发卖了，故而此时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小姐，这衣服难穿，还是由奴婢代劳，保证不会弄疼小姐的。”画眉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做本小姐的主，本小姐说了不要你穿，给本小姐滚出去。”
画眉是阿古丽的贴身丫鬟，卫之瑶不能对阿古丽和崔梨撒火，还不能对一个丫鬟颐指气使了？
画眉不为所动，冷着眉眼说:“夫人说了让奴婢照顾好小姐，就一定是要好好照看的，若是小姐在奴婢看不到的地界出了什么差错，岂不是奴婢的过错？”
“贱人，是想监视本小姐吗？”卫之瑶气得浑身发抖，偏临行前卫夫人对她嘱咐甚多，她什么也不能做。
画眉仍态度不卑不亢，“卫小姐误会了，是奴婢担心小姐穿不好衣衫。”
卫之瑶是真拿她没办法了，画眉像团棉花一样，不论她如何撒泼，打上去都是有气无力的。
画眉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等卫之瑶反抗，直接上手把她的衣裙扒了下来。
小丫鬟添水时手抖得厉害，许多水全洒在卫之瑶衣裙上，连裏面的内衫都湿透了。
也难怪卫之瑶忍无可忍，就要上手打人。
“卫小姐，这内衫不若也换了吧？”画眉记得这裏还有干凈的内衫。
卫之瑶捂住胸，一脸敌意看着对方，“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