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了沐歆宁,贺兰褀匆匆赶去见自己的娘亲。
贺兰老夫人年约四旬,凤眼斜飞,不怒自威,她的脸颊略显圆润,一看就是保养得宜,满身的珠翠宝玉熠熠生辉,却丝毫未见庸俗,反而更添几分雍容华贵,此刻,她正与贺兰府的水管家议事,带着祖母鸀指环的手,分毫不差地指在贺兰府几本有纰漏的账簿上,“这裏,还有这裏,究竟是怎么回事?上个月少了几百两,这个月倒好,竟少了三千两,照这么下去,我们贺兰府上上下下数百人都不用活了。”
账簿被摔落在地,水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夫人,大老爷心裏的那股怨气您不是不知道,当年老爷以嫡子身份继承了贺兰府,身为长子的大老爷一直不服,这些年他见大小姐做了楚王妃,就开始处处刁难,现在楚王又打入了京师,老奴想,过不了多久,大老爷定会以国丈的身份威逼少主,到时候---”
贺兰博虽去世多年,但水管家依然喊贺兰老夫人为夫人,至于他口中的大老爷,就是贺兰褀的大伯贺兰诚,除此之外,贺兰博还有两个弟弟,分别贺兰府的三老太爷,四老太爷。
照理说,冠礼之后,贺兰褀就该执掌贺兰世家,成为一家之主,让人尊称一声贺兰老爷,但由于贺兰老夫人担心自己儿子打理不了偌大的家业,就让他一直当了个有名无实的少主,当然贺兰褀自己也乐得清闲,不用他管事,而且光听下人喊他一声老爷,他的头就隐隐作痛。
“就凭他那愚不可及的样子,还想跟褀儿抢,他也不想想,他的那个女儿是谁一手带大的,哼,当初弃而不要,现在看到出息了,就论起父女之情,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贺兰老夫人气得直骂,“贺兰诚这个老东西,被人利用还不知道---,褀儿,你来了。”
刚骂了几句,看到贺兰褀进来,贺兰老夫人忙使了个眼色,水管家捡起地上的账簿。
“少主,老奴告退。”抱着一堆账簿,水管家恭敬地退了出去。
大伯与娘亲这些年向来水火不容,贺兰褀心知肚明,“娘,何必为了区区千两银子而气坏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大伯好赌,又贪财,爷爷留给他的家财败光了,就打府裏的主意,贺兰褀继续安慰道,“大伯,三叔,四叔他们都想要自己的儿子继承贺兰世家的家业,既然他们几个想争,就让他们争好了,最后谁争赢了,我就把少主之位让给他,反正我也不想当这个少主。”
“褀儿,连你也来气娘。”她苦撑着这个家业到底是为了谁,贺兰老夫人怒意未消,她的儿子,怎么就一点都不像她。
“娘,我错了,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贺兰褀嬉笑地讨好道。
“是吗,那娘让你早日迎娶欧阳府的小姐,给娘过几天含饴弄孙的日子,你也同意了。”有了欧阳世家这个姻亲,那些个叔伯还怎么跟褀儿争。
“呵呵,娘,我们先不说这个,孩儿这么久没见娘,心中一直记挂着您呢。”贺兰褀干笑,要娶欧阳晚晴他早在三年前就娶了,再说,欧阳家的小姐嫁得是贺兰世家的少主,又非他贺兰褀。
贺兰老夫人嘆了口气,“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让娘放心。”
“孩儿知道娘最疼我,所以这次,您一定会帮我是不是?”在贺兰褀的心中,无论什么事,只要到娘手中,一定能迎刃而解。故而,让娘出主意,教他怎么赢得宁儿的欢心,必会事半功倍。
“瞧你的出息,连个女子都哄不了,”贺兰褀一开口,贺兰老夫人就立即猜到与贺兰褀带来的那位沐小姐有关,她笑着拉起儿子的手,“褀儿,你是我们贺兰世家的少主,她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女子,你若喜欢,直接收入房中便是,不必跟娘说。”
“可是娘,宁儿她---”贺兰褀着急道。
“她要不知足,你就随便给她个名分,”贺兰老夫人打断道,“这次你回来,就给娘待在府裏,省得娘派人到处找你。”
“娘,我不想委屈她。”许以贺兰世家的少夫人,她也未必看得上,更何况要她无名无分地跟着他。
贺兰老夫人脸上的笑顿失,“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带来的那个叫什么宁儿的,她要留下可以,但要当贺兰府的少夫人除非我死了。褀儿,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就听娘的啊。”
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威逼利用皆施,贺兰老夫人言辞中尽是对沐歆宁的厌恶与轻蔑,贺兰褀赌气地甩开贺兰老夫人的手,大声道,“除了她,我谁也不娶。娘,您别逼我,否则我就带她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