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钰大权在握,却并不急着清理门户,狗急了还会跳墻,更何况是会武功的贺兰世家的那些人,他今日能正大光明地站在这裏,并不是他们惧于他医谷主人嗜血凶狠的传闻,而是他贺兰钰,贺兰博长子的身份,令他们有所忌惮。
至于贺兰老夫人,他会杀了她,但不会当着贺兰褀的面。医谷有的是无色无味的剧毒,撒上些许,就足以要人一命,但夏子钰也有所顾虑,若在这两日要了十姨娘的命,贺兰褀定会有所怀疑,故而见贺兰褀为自己的娘求情,夏子钰就顺手推舟放过了她,罚她每日抄一遍往生咒,并跪在娘亲的牌位前忏悔。
“参见少主。”
贺兰府昨夜打斗留下的血迹早已被清楚,府中上上下下焕然一新,繁华依旧,但贺兰府却已易主。在夏子钰的威逼利诱下,贺兰氏一族的宗族子弟皆认同了夏子钰少主的身份,再加之夏子钰本就是富可敌国,稍稍舀出点钱就能哄得这些人满意而归,至于现任的族长贺兰诚更是对夏子钰唯命是从,开口闭口都是贤侄。
贺兰府的庭廊中,夏子钰与沐歆宁并肩而行,经过的丫鬟、小厮、仆妇等纷纷退至一旁,恭敬地朝他喊“少主。”
夏子钰锦衣玉袍,软剑藏于腰带中,片刻不离身。
“为何不说话。”自从他恢覆了身份之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疏离,或许,这一切是他的错觉,谁教她的性子是寡言而又淡漠。
沐歆宁脚下一停,深深地望着夏子钰,像是想要把他的内心看穿。
眸微敛,终是无声地嘆了口气,“我在想,我该什么时候离开。”
夏子钰负于背后的大手,悄悄地握紧,上一次她说离开的时候,他情急之下掳她进了沙漠,沙漠广阔无垠,令她无处可逃,只能待在他的身边,那么这次,他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永远地留她在身边,囚她一世。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令你难受?”几片落叶飘落在夏子钰的身后,悄无声息。
沐歆宁又开始沈默。
“如果我说我想娶你,三媒六聘,十裏红妆,许你贺兰世家少夫人之位,如何?”平静压抑的声音中,却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小心翼翼,还有几分难以捉摸的情愫。
沐歆宁清冷的眸子一闪,扯起心底的隐隐作痛,他果然还是听到了她与老狐貍的对话,嫁予贺兰府,借以栖身。
“条件?”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娶她,更不会是因为爱她而承诺这一世的相守。这些,她都有自知之明。
“宁儿,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子若太聪明,她会活得很累。”她为何就不能和那些寻常女子般,多些糊涂,少些执着,让他觉得他可以做她的依靠。
沐歆宁嘴角浮起一抹自嘲,“若不如此,我怕会被夏谷主骗得连最后的尊严都舍掉。夏子钰,你何必再自欺欺人,你娶我不过是因为你觉得你对我心存有愧,想补偿我。”但她要得,恰恰不是这些。高傲如她,不需要他的怜悯,他的施舍,那对她而言,简直比羞辱更难堪。
转过头,视线望向了贺兰府的正门,一泓柔光转瞬即逝。
“好,我嫁。”淡漠的容颜,却不起半分的喜怒,渀佛嫁人,就跟她平日的早起般,顺乎自然。他说娶,那她就嫁。
“那么那日---”
夏子钰的欲言又止皆看在沐歆宁的眼裏,或许,与他做交易,换取各自的利益,这才是她与他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
“成亲那日,我会亲手捧着你娘的牌位,带她风风光光地嫁入贺兰府,还她一世名正言顺的荣耀。”只有以贺兰世家少主嫡妻的身份,才有资格八抬大轿进入贺兰府的正门,而府中的姬妾,不止身份卑微,平日进出贺兰府也只能走偏门,说到底,夏子钰肯娶她,也不过是为了他死去的娘。
“谢谢你。”夏子钰一脸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