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诚恳与道谢,却迷离了沐歆宁的双眼,她倔强地微仰头,眼中隐隐泪光闪过,原来这就是爱,宁愿痛着,也舍不得。
“这是休书,成亲后,若你想走,随时都可以。”他救过她,但她也救过他,除了身体上的契合与**上的难以割舍,她根本就对他敬而远之,连一句话都吝啬地不肯多说一个字。
沐歆宁冷笑,“即使没有休书,我想走,谁也拦不住。”
又动怒了。夏子钰不知那裏又惹到她了,无措道,“好吧,休书由你来写,到时你休我。”这女子高傲地连一张休书都斤斤计较。
握在手中的休书,一寸寸地揉皱,随后,一道素袖拂风,纸张碾碎成片,砸向了夏子钰十六、七岁稚嫩的脸上,凌厉如箭矢。
她想谋杀亲夫啊。碎纸飘散,夏子钰只觉眼前有一道人影晃动,再睁开眼时,沐歆宁早已不知去向,只余下一抹淡淡的清香,孤凛如兰,气质高华。
呵呵呵---,背后银铃娇脆的笑声忽然乍现,夏子钰优雅地转过身,不怒而威,“如酲。”
“见过公子,公子安好。”如酲边笑,边朝夏子钰行了个大礼,看似恭敬万分,却是遮不住的幸灾乐祸。
“公子,若被少夫人休了,您会颜面扫地的。”如酲凑上前,假意好心地提醒道。京师沦陷之后,公子就派人到处寻找皇后,唉,要是公子把皇后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子接到贺兰府,那她一定会郁闷而死。可是,未来的少夫人都不急,她急有什么用。
夏子钰俊颜一沈,有些恼羞成怒,果然都被如酲听到了,倒不是怕如酲到处散播,而是他不知刚刚为何会不自觉地在那女子面前屈服,不管她要什么,他都甘心奉上,难道这些真的只是如她所说的心存愧疚,想弥补她吗?
“看着她,别让她发现。”如酲的武功虽不及沐歆宁,但她在教坊司待了多年,狡猾多变,只要躲着远些,别太靠近,沐歆宁也应该发现不了。
夏子钰吩咐完,刚欲离开,却被如酲拦住,“公子,如酲有妙计呈上。”
“说。”
稚嫩妖娆的脸上,却是威凛无限,如酲暗暗拍了拍**,权当给自己壮胆。
“公子啊,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未来的少夫人怀上了您的骨肉,您会怎么办?”昨儿个夜裏,公子与沐小姐衣衫不整地同在一张大床上,公子若没有做出逾越之举,打死她都不信。
她暗示公子用孩子留住少夫人,这招可是她待在教坊司多年得出的经验,绝对百试百灵。然而,正当如酲为自己的妙计沾沾自喜,夏子钰却冷声道,“她不会怀上。”便拂袖而去。
不会怀上?公子这话是何意,是不想让未来少夫人怀上,还是未来少夫人不想怀上公子的孩子,如酲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还是猜不出半分,算了,公子的爹都三妻四妾,公子多娶两个也无可厚非,大不了她多几位少夫人。
“一位是欧阳家的小姐,一位是曾救过公子的皇后娘娘,一位是若即若离的沐小姐,还有一位是苦恋公子多年的水姑娘---,”这么多,如酲一细数,才发觉公子未来的少夫人可能不止两个,“再加上怀西山庄的数百位女子---”
低头徘徊,小声嘟囔,忽然一双白色的绣鞋映入如酲的眼中,她猛然抬头,然后惊恐地睁大了眼,干笑道,“未来少夫人,您也来赏花啊,呵呵--呵呵---今年这园子的花开得正好---呵呵---”惨了,都怪她多嘴,将公子这些年的红颜知己在未来少夫人面前都抖了出来。
“这裏没有花。”淡漠的声音,依然听不出半分的喜怒,但眼底的黯然,却是悄悄袭染。
没有花!如酲环顾四周,暗骂了声,就算是深秋,不如春日百花争艷,但名门望族中有的是鸀芙蓉与墨菊等名贵花种,但这园子裏真的连一朵花都没有。啊,她忘了,这裏是西北荒凉之地,很多花都种不活,贺兰府的后院中虽也种了不少花,但不是每个园子都有。她奉公子之命跟踪沐小姐,但不能跟得太紧,见沐小姐站在远处沈默静思,她就躲在假山下,一时大意,竟忘了沐小姐的武功其实不在公子之下。
如酲脸上多变,有恼有惊,明明只是一张中人之礀的脸庞,却因她脸上的情绪多变,而更添妩媚与娇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