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她的至暗时刻。
包房内欢声笑语,事实上外面走廊也很吵闹。
可恩幼独自坐在那儿,觉得整个人,她的灵魂都好像袒露出来被他窥见。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拿捏我。”
她察觉了出来,不论他说什么,目的也总是她。
他的一切目标,目的,全部都是她。
就像以前,他要先攻略的是她的身体。
可是现在,他要她的灵魂。要她的所有思想。
段淮叙看着她的脸,之后偏过头去,为她倒了一杯温果汁。
也拿过她搁在腿上的手,放掌心裏揉了揉。
他指节很长,指腹很软,每次和他牵手都觉得好像被包裹一样。
“我说了,我没有想拿捏你。”
“是探讨。”他平和地说,“平静的探讨。”
“好,那我现在和你探讨两性问题。”
“不。”她也放开了,人群中,高朋满座下,看着他的眼,也轻轻说,“甚至这样,我和你探讨性关系。”
“但如果我向你证明了女人也是有掌控自身情绪能力的。她严格律己,不是为了那些思想的。”
她想了想,不知道设定什么惩罚,只看桌上的纸笔。
“你一个月不许碰我。并且要把你办公室裏那些东西处理掉。”
段淮叙眉头很轻微地挑一下。
看着她面庞,像是意外,她能这么坚定。
他说:“恩幼,其实你不用这么为难自己。我从没有说过她没有掌控自己情绪的能力,我只是说,需求是很正常的,只是想表明,再自律的人,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且比常人更容易崩溃。”
“所以,你不许碰我。”
他缄默了。
像是也发现了,苏恩幼知道了拿捏他的方法。
他看她,颈上那些痕迹,像要透过眼神占有她。
他轻笑:“难道你谈性色变么?”
她没什么神色:“我看到你才会色变。”
他笑了,像目的达到。
“好,那赌一下吧。”
他捏过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很轻的,缱绻的。
他也低声说。
“不过我的赌註也要加重。”他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十次,都在我办公室。”
那轻缓的声音像羽翼在耳廓刮过,顺沿往下,刮过骨头,闪得她后脊骨都麻了好一片。
恩幼也抬眸去看嫂子。
文瑞英在和旁人讲话,段清琅在包间边同人谈事,男人在外边抽烟,指间是缭绕烟雾,他眉眼很温和,黑色西装很正派,单手插口袋裏。
根本就看不出段淮叙说的那些。
可是,她又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看出来那些的。
还是她的内心其实也和他说的。
她的至暗时刻,她容易动摇的地方,她也想做个窥伺者,随时可以窥探人心的。
她想变得他一样成熟。
“怎么赌。”她说,“三天后我去问嫂子她有没有和老公做?”
她能讲出这个字,很大程度有点达到了他的目的。
段淮叙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给出任何办法,只是看她,像是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逗她。
恩幼后背都有点发麻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看着他那张脸,问。
“以前,你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满脑子这些。”
她声线忽然有些微微颤抖:“你幻想过和我做吗?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或者在一起以后,我们一次次靠近却又拉扯没有那些的时候,你心裏也是那样想的?”
他垂眸笑。
“你确实高估我了。”
她忽然也有点认真,也想知道,他那时对她的想法。
“你当时。想睡我是不是。”
“没有。”他抬目看了眼对面的人,阿姨来上菜了,旁人想敬酒,看他和恩幼讲话没有打扰,可这会也是敬了过来。
段淮叙抬酒杯回敬。
他那声没有说得很轻,叫人不懂什么意味。
面庞光风霁月,嘴上还在淡然继续。
“没有这么粗俗的说法。”他道,“只是看着你,确实是很想。”
“有一种欲望。”
他又去看她眼睛,“那种欲望在心裏流淌,可是我又知道我要尊重你,不能被你看出来,包括我自己也不允许。很多东西都在相悖,恩幼。”
又是那种感觉。
她不想在这时候说这些了。
“你觉得三哥好,也不过是因为他的外表。事实上,没有男人脑子裏是干凈的。”
她像是想说,那你……
他提前回答了:“我也是。”
他的眼神依然那么平静,可她看得出来,裏面流露的是对她的极致感情,缠绵温柔的占有欲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也会有性幻想。”
“一些很晦涩的,只是那些画面你永远不会知道。”
之后,段淮叙很正常地和他们夫妻俩交谈。
恩幼还没从刚才的谈话裏走出来,思绪都是神游的,直到娄仪喊她:“恩幼,来拍全家福了,楞着干嘛呢。”
段淮叙说,“恩幼最近有点小感冒。”
他牵过她的手,说:“心肝儿。”
恩幼那种发麻的感觉更加深了。
边上有人听见,讶异投来视线,紧接着笑意地看看苏恩幼。
还有人学了心肝儿这句几声。
她耳根子后面都红了一片。
面对镜头,他们一家子都在笑,恩幼私底下紧掐他的手。
“你以后再这样叫我,还是别人面前,我再也不会和你说话了。”
他揽她的肩,侧过去亲她的头发,把她的意见尽数收纳:“不会了,老婆大人。”
晚上十点,文瑞英乘着酒意出去,坐上自己的车。
没过两分钟,段清琅也出来了,拿了一杯温蜂蜜水,还有一颗解酒药,打开她车门过来递给她。
她微蒙着醉睁眼,看到他手臂时心头有些热意。
但不明显。她今天外套穿厚了,那披肩穿着到暖气室内就是容易很燥。
她面上没什么神色偏过头。
“不用了,谢谢。”
“我没有在跟你客气,喝酒确实不能开车,你下来,我坐驾驶座。”
文瑞英本来想说她驾驶座从不随便让人坐,可看看男人那不容拒绝的意思,没吭气,让位了。
“今天老五那对夫妻一直在註意我们,你发现没有?”车裏她说。
没想到她今天会碰酒,他只是出去谈了一会儿事。跟熟人寒暄两句,回来就看到她在同家中某个远方表亲聊天。
今年刚毕业在外企工作的年轻人,长得也很好,对她这种模样漂亮成熟知性的大姐姐没什么抗拒力。
全程,忍俊不禁。
段清琅看了几眼,没有多言。
“你喝的酒度数有40度,你知道么?”
她没有答他的话,只是说。
“恩幼也喝了。”
“嗯,我知道。所以她会有别人照顾,但是在我这儿,你才是我需要重视的那个。”
文瑞英沈默了下,靠那儿转头去看黑漆漆的车窗没有再讲话。
车裏沈寂了一会儿。
直到车快驶去她家附近熟悉的街道,她问:“一会儿你怎么回去?”
段清琅看一眼后视镜,打方向盘转入小区。
“先送你,我会叫人来接。”
她本在想他是不是要开她车回去,虽然她没有把车给人开的惯例,但如果他需要,两人是夫妻,她破例也没事。
感觉或许此时更合理的回话应该是让他留宿。
可她的私人住处确实还没做好让男人留宿的准备。
再或者,她没想过两人会这么突然及草率地合住。
“嗯,好,谢谢你了。”
车到达她楼下,文瑞英本来想直接推门下车,可昏黄的车灯下,男人坐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犹豫一下,心裏好像有什么东西也柔软一些。
“你不走?”
她本来也想问要不要搬一起。
半年了,其实两人确实该一起住。
想想,又没问。
“其实你可以把我车开走的,我明天没课,之后再让人开回就行。”
段清琅侧过头去望了眼她的住宅:“说起来,好像没去过你家做客。”
她心头跳一下,好像有点意会过来他的话意。
“嗯,家裏有点乱。”
他笑:“嗯,那还是下次餐厅见吧,我定了一家餐厅还不错。”
“又是要吃饭吗?”
“嗯。你不喜欢。”
其实文瑞英刚才那一秒更以为他是要提出搬一起住。因为她以为这种事是男方主动说会更好,所以她没有讲。
可是她知道,段清琅也许也是有那个想法的。
刚刚他提出想要去她家做客那一秒,她以为他是要说。
明显,仅仅是她自己的情绪浮动了一下。
“差不多,还好。”
文瑞英把裙摆抚了抚,推开车门下去了,临了,没要车钥匙。
“把我车开回去吧,不用还回来了。”
她也是告知,没有商量的语气。
段清琅侧目看了一眼她背影。
还有那很裹身的裙子,和她见面以来她没有这么打扮过,起码今晚很美。
她款着包,很有韵味,可能是背影,也可能是夜晚所致,他侧目多看了几眼。
段清琅坐车裏看着,也想到刚才自己那一秒想要说的话。
他其实想说,两个人是不是可以住到一起去了。
他想去她家看看,同时,他自己的家也需要女主人了。
只是那一秒不知道为何,没讲。
晚上,恩幼一直在想上次段淮叙说的那些话。
性幻想。包括他也很想。
还是上次那家汤泉。
她乘着一点微醺的醉意,睡不着,也就靠在自己酒店房间的贵妃椅上看外面的梨树,还有小温泉。
也不知是什么想法,赤着脚过去,坐在温泉水边,拿脚放进去试了试水温。
段淮叙把这家酒店都买了下来。
知道她喜欢休憩,也知道她喜欢养生。
温泉,他直接送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