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每年冬天,也会来这儿旅游。
“恩幼。”三嫂过来喊她,“你在这发什么呆,咱们去泡池子吧。”
这个初春,他们还是照常来这儿度假了。
只不过这次不同,段淮叙邀约了他们一家。
不知是不是想要验证他们上次的话题。
其实上次以后恩幼就后悔了。
不该拿别人来当他们之间的小赌註。
这样会使她在每次面对三嫂的时候很心虚,眼神也不知道往哪儿看。
“想什么呢,想你家段五了,怎么在这出神。”文瑞英看出她出神,走过来跟她一起坐那儿泡脚,她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穿的是泳衣,身材勾勒特别带感。
哪怕是恩幼,她都不知该往哪儿看。
她还在想,真应该去找段淮叙说一下,取消赌约,她不赌了。
至于后果,他想怎么样都无所谓。
“没有,嫂嫂。”
“嗯,他们男人应该是去谈事了,不会来这儿。没关系,咱们就当休假,不要有心理负担,泡泡温泉多舒服。”
“嗯,我知道。”
恩幼有点犹豫,又问:“嫂嫂,其实我一直都有问题想要问你。”
“嗯,你问。”
“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到和段清琅结婚?”
她没有用三哥,是因为对方在她心裏也是个很特别独立的男性。
她想单纯地以个人眼光来探讨。
“嗯,为什么。”文瑞英想了想,“合适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抱歉嫂嫂,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您这样有品味也有追求的成年女性,应该不会想踏入婚姻,包括我了解的您的过去也是这样,可最后您还是这样选择了。”
恩幼迟疑一下,找了个合适用词,“我想知道你的心理。”
知道她用意,嫂嫂稍微放松一点,也去想。
“其实也不只是合适吧,我没跟别人说过。”
她望向一个方向,像是也回忆起一些事物,“他身上有些气质有一秒很打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形容那种感觉,十年了,基本上已经十年没有男性可以动摇我,事实上曾经我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踏入婚姻了。”
“可是恩幼,你懂吗。其实只是一个瞬间。”
她看向苏恩幼,眼神认真:“对方打动你的,让你觉得磁场契合的,想要结婚的冲动。不过是一个瞬间。你想嫁给他,想和这个人走一段,很简单的想法,于是就去做了。”
“其实结婚没什么大不了,不结婚也没有什么特别,只看你在这个人生阶段想要做怎样的选择,想要做什么事,而这个选择是不是你想要的,你又喜欢他吗。说实在话,这一点很重要,婚姻也不是儿戏。”
那一瞬间,恩幼竟然有些感触。
她也想到了段淮叙。
想嫁给他,其实不过是一个瞬间。
一种驱使,一种很打动她的。
她在想,她是不是很早以前也开始对段淮叙有些感觉了。
他突然跟自己玩这场游戏。
是不是,无关其他,只是想让她明白一些道理。
她知道,段淮叙绝非什么肤浅的人。
他想表达一个东西,不会直接用语言告诉她。
而是会用很多种方式,很婉转地,让她知道。
尽管,其他时候该有的语言交流,那个男人也一点不会少。
“嗯。那你喜欢他吗?”
嫂嫂本来想和恩幼谈谈心,可是那一秒仅是她这句反问。
文瑞英楞住了。
紧接着看这冒热雾的池。
笑了下。
“恩幼,你这问题还真是把我给问到了。”
她摸摸苏恩幼的头发:“你说得对,再多理论又如何。我喜不喜欢他呢,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文瑞英出去时,刚好碰到聚会回来的段清琅。
男人乘着那种男性之间惬意的聊天氛围。
身后还有两个朋友,上一秒还在谈笑,下一秒碰到她。
文瑞英还穿着那件比较勾勒身形的裙子,黑色常款的,但特别漂亮韵味。
加之头发微湿,整个人带了一股很蛊惑的味儿,几人都楞了下,下意识喊嫂子打招呼。
段清琅也往她身上打量去一秒,很不经意的,看似很平静的。
“怎么从这出来。”
虽然这儿是休闲区,也有很多人这样穿,泳衣什么的、更大胆的,比比皆是。但,还是有些太突然。
他没做好什么心理准备。
那一刻,他甚至是想周围人都走,想把她包回自己的酒店套间,不让任何人看见。
因为,她是他老婆。
可文瑞英还算比较平静,应一声,过去前边储物柜拿东西:“刚跟恩幼泡完澡,这会儿准备回去了。”
“饿不饿?”段清琅忽然问。
“我请了比较知名的厨师来,今晚可能聚餐会有一些人。他手艺不错的。”
她明白,这是他的邀约。
文瑞英本想拒绝,可那一秒抬眸想了想。
事实上她确实有点饿。
“好吧,那我先去放东西。”
“可以先去我那儿。”
段清琅说着,又看一眼前臺方向,文瑞英也微停顿。
像是这段时间一直想提的一个话题终于被挑起。
“我有一张黑胶唱片,还有一场比较珍藏的歌剧票,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你可以先上我那儿休息一下。”
文瑞英起初没反应,之后意识过来他在约她。
就像她前两天想过的问题,他会不会主动提。
也如她心中预料,他也主动了。
她想到了恩幼那个问题,她喜欢他吗?或许并不。到这个年龄事实上很少拿喜欢这个词来形容一段感情了,但她并不是矫情的人,她对他有好感,而他也踩在她心坎上主动出击了。
“好。”她说。
那边,嫂嫂走后恩幼就一直趴在温泉池边泡着。
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昏昏欲睡,起初没註意。
之后才慢慢註意到身后脚步声,她睁开眼,神经和整个人感官都好像被他给提了起来。
她回过头,段淮叙果然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衬衣,像以前来这儿的那身装扮,给她带的饮品放在一旁。
他袖口微挽着,穿着皮鞋,慢慢在她面前蹲下,屈单膝,手肘搭上边。
看她那张被热泉水沾湿微微泛红湿润的脸颊。
她刚泡了很久,也和嫂子谈心聊很多。
这会儿思绪都有些倦乏,可是和他眼眸对上,那双仿佛随时可以夺人心魄的,很蛊人的。
她忽然发现,他这人身上也有那种其他人没有的味道。
那就是由浅入深的,一点点渗透的,很轻易会让人信任他,被他的思维带走,会慢慢觉得心魄都被夺取,整个人思想都不再保持独立的。
她想到了,她的至暗时刻。
就是和他有关的。
她内心深处因为他而产生的最阴暗的想法。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他们之间其实有些吸引力?”她情不自禁开始问。
“你早就了解段清琅这个人,你哥哥结婚的一些细节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想,肯定是这个原因。三哥告诉了你他喜欢对方的,再或者,你们商量过?你怎么会知道那些,还跟我打赌,你又来玩我。”
段淮叙拿过一旁的纸巾轻轻擦她的脸,还有她完全湿漉的头发。
“没有,恩幼。”
“我从来不知道那些。也没有想要玩你。”
“那你……”
她嘴唇都因为这热池的气雾蒸得泛了绯红,唇珠就像鲜艷欲滴的露珠。
他手指帮她轻轻擦着。
“我只是想你明白,没有人是绝对好的。包括我,包括任何人,但是恩幼,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有很多你不知道的色彩的。”
“比如呢?”
“比如,我。”段淮叙说:“我想你的所有註意力都在我身上。”
恩幼努力呼吸着,也说:“可是你输了,嫂嫂是对他有感觉。但我猜他们三天内不会有性生活,这个时间你就设定错了,当然,这和我们无关,我也猜不出他们什么时候会有,是现在,还是任何……”
“可是,我的註意力是真的被你牵制了。我会下意识随着你的思绪去想事情,去考虑,段淮叙,你是时刻都会有这种影响人的能力么?”
她眼睫湿漉着,也脆弱地向他表示着。
像蝴蝶。
他珍藏的蝴蝶。
他指腹轻擦过她眼睫,也抚着她那张脸:“这样不好么?”
“不。一点也不好。”
她心臟微跳着:“你输了。今天就是第三天,起码,他们今晚前不会有。你十天都不可以碰我。”
段淮叙笑笑:“可是恩幼,今晚都还没开始。”
他根本没给她半点发言机会,捏着她下颌,俯身亲吻下去。
像是那只蝴蝶,完完全全被他捕捉了。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逃脱机会,他们的吻是湿热的,随着这场温泉温度升高的,不断蒸腾的,苏恩幼手指还掐着边沿的温泉石,又去无助地捏他肩膀。
他黑色衬衣都被她沾湿了。
上次在汤泉内没有做的事,他此刻终于还是完成了。
他捏着她下颌没松过,接着整个人也入了那温泉。
热水四溅,他穿着湿衬衣,就在裏面同她那样接吻,恩幼光洁纤薄的背被抵在石上,微硬微疼,可是她觉得自己胸腔好像有什么在剧烈跳动着,被他热烈需求着。
她抵他的肩,他就吻得更狠。
这是在水裏,他衣服都湿了。
她骨头都发麻。
直到,她都完全没有了拒绝机会,人有些乏地泡在那池水裏,浸湿着头发、以及那浸湿的眼抬眸迷蒙地看他。
“其实,你知道上次我们来这儿的时候,我特别想做什么吗。”
他也开口了,低着声,那低冽的声音特别蛊人。
“我确实很想和你睡。”
他什么用词都温柔,却又直接。
像极了他的人,他显露后在这场感情裏的攻势。
他手掌轻扣她脖颈后,手心湿热,把她扣拢向自己,眼神註视,没有半分避免。
“不管是你在这裏,还是找我,还是当时我们第一次开房。”
他声线愈来愈轻,更像勾引,像引诱。
恩幼呼吸深重的,忍不住闭了眼。
“我想让你的身体只属于我,灵魂也只属于我,我不想要任何措施,想要你的一切,要你的所有生理声息全部都沾染上我。恩幼,我们有没有过这样的结合?”
“不要说了。”
她被泉水裏的热气蒸腾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她只说:“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嗯,什么。”
“我最想,回到我们一开始认识的时候。”
她紧盯着他的眼:“揭穿你,不给你回应。我。”
她呼吸着,也停顿着。
看他那双温柔的眼,被雾气蒸浮带着缱绻色彩的眼。
“我要看你最痛苦,爱而不得的时刻。”
“你舍得吗。”他甚至很平静地接话。
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她舍得吗。
她舍不得,哪怕只是假设,也离不开他。
“我……”她手脚都发麻了,眼尾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