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
听见她的话,前臺当场石化,以几乎可以说是惊悚的表情,伸手抓起内线电话,按下四个跳跃的数字。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居然是骆烜宇本人。
不是说很忙吗?
“骆、骆总,非常抱歉打扰您,这儿有个这女孩……”
她用一种极其隐晦的说法,将尹奈奈所表达的含义传递给了他。
电话那头沈默数秒:“让她滚。”
斩钉截铁,冷傲愤怒的三个字,音量很高,连扑在臺前的尹奈奈都能很清楚地听到。
她心裏咯噔一下。
似乎是怕这三个充满警告与不屑的字眼不足以撵走她,听筒裏又炸出来一句:
“如果她不走,直接报警,告她诽谤和扰乱治安,让警察把她拖走。”
“好的。”前臺小姐如释重负,一边撂下电话一边抬起头。
而她眼前,已经没了尹奈奈的身影。
“诶,人呢?”
旁边同事一脸八卦的窃笑,指了指前面的旋转门,一抹鹅黄色的影子正笨拙地从人群中挤出去。
“早跑了。我就说肯定是来搞事的,说不定是对家公司聘用的职业黑子,真不要脸。咱们骆总可是相当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过绯闻,虽然有点可惜……”
“嗯,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样反倒更有魅力了,我可不喜欢乱搞的男人。”
“我也是。”
尹奈奈灰溜溜地跑回家。刚才的一鼓作气,在听见骆烜宇那近乎于暴怒的嗓音时,瞬间如皮球般洩了气。
她立刻联想到了他的触手和他在医院裏对她做过的一切,继而又想到自己其实不仅骗了他,还把他坑得挺惨,不禁后怕得全身发冷,钻进被窝瑟瑟发抖。
她其实一直都挺怂的。
土拨鼠般在窝裏茍了好一会儿,她摸到手机,深吸一口气,给秦沐发出语音通话的请求。
没人接听。
她打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她失望又难过地把脸埋进枕头裏,因为一直有些低烧,再加上休息不好,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透过紧紧拉着的窗帘,隐约可见外面晦暗的天光。
她揉揉眼睛,下意识就去摸枕边的手机。
没有来自秦沐的消息,倒是有学长的问候微信。
她失落地放下手机,抽了抽鼻子,难过得像是要死掉。
以前她还对电视剧裏那些恋爱脑的女主角嗤之以鼻,现在看来,她其实也有点恋爱脑,过去只是没遇到过真心喜欢的人,所以才能够潇洒脱身。
而这次,则完全不同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抽去了一层皮,整个人都脆弱不堪,一碰就痛。
她又抹了抹眼睛,刚想翻个身,忽然心臟狂跳起来。
窗帘为什么是拉上的呢?
她记得自己躺下时,窗帘是半敞开的——
恐惧钻入毛孔,胃部一阵抽紧。
“哟,终于发现了。”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几个小时前才听过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我的睡美人,你可真能睡啊,我还想着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在你身上开几个洞,或许你就能赏光朝我这儿看上一眼了。”
尹奈奈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然而还没有坐直,就被一根很粗很有韧性的东西强行压了回去,并被迫转过身体,朝向面对门的那一侧。
她的面前,骆烜宇正翘腿坐在一张随处可见的红色漆皮椅子上,身体后靠,十指交叉着放在大腿上,朝她露出一种戏谑的笑容。
戏谑中掺杂着一丝愤怒与残忍。
尹奈奈登时意识到,她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她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秦沐,忽略了骆烜宇可能会向她报覆这个事实。
而且他的性格看上去就很不好惹。
“您……来做什么?”她乖乖地用上了敬语,明知故问道。
虽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做,但她得为自己争取一下,他虽然恨她,很可能想残忍地撕碎她,但毕竟还有迷恋她的地方……
她为自己的大胆想法感到害怕,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孩子喽。”他扬起嘴角,目光别有深意地沿着她的身体向下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了她的小腹上。
浅绿色羊毛衫和灰色睡裤,在方才的挣扎中分别向上和向下窜了一点,露出一小块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昏暗中显得分外刺眼。
森森的寒意,随着他的目光一起钻入其中,让她的小腹开始胀痛,她难受地蹙起了眉头,双腿拱起,试图将滑落至膝盖的被子向上拉起一点,以遮盖住一些暴露。
“我可不希望有任何后代留下,奈奈。”他依旧笑着,却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万一有一天我遭遇不测,它很可能会被它那个善变的母亲送去解剖,你说是不是,奈奈?”
“对、对不起……我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我不是有意的……”她带着哭腔道歉,语气很真诚,也很胆怯。
被子被拱起一丢丢,向上慢慢覆盖。
骆烜宇则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森森然地笑道:“这样吧,为了避免留下后患,就让我把它从你肚子裏取出来好不好,奈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