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犟
“秦先生，会议记录您还没签字呢——”
一个面容明艷、肌肤雪白的年轻女孩，举着个摊开的文件夹，从会议室跑出来，跑到秦沐面前，一脸媚笑地将夹子送到他面前。
“哦。”秦沐冲她熟练地笑了下，从衣袋掏出签字笔，手腕一甩，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您的字真好看。”女孩用讨好的腔调称讚道，眼睛贪婪地盯着他线条如刻的侧脸，不易察觉地吞了吞口水。
“谢谢。”他弯着嘴角回应道，将笔收回衣袋，顺手整理了下领口，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就好像曾经这样做过十几年。
尹奈奈就站在几米开外，看着他们，她的双手攥起又松开，始终没有勇气走上前。
在她看来，秦沐已经不只是陌生了，他似乎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因为以他的能力，在这样近的距离裏，没理由嗅不到她的气息。他显然感知到她就在身边，却懒得抬头扫一眼。
这种无视是最伤人的。
在自卑和畏怯的双重作用下，她又开始打退堂鼓了，指甲重新掐进掌心，微微的痛感让她稍稍振作了一些，她扬起头，咬牙向着秦沐的方向大步走去。
她走得很快，生怕稍一迟疑就会再次产生退意。
“秦——”她的舌头在嘴裏打着结，“秦先生——”
秦沐慢慢抬起头，向她的方向看过去。目光相接的时候，尹奈奈的肩膀很明显地颤了一下，伤心的感觉不受控制地漫入鼻腔和眼眶。
他的眼神有些冷，又有些漫不经心，与刚才和那女孩说话时判若两人。
“奈奈，你来干什么？”
他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波动，虽然仍称呼她为“奈奈”，但却比直呼她全名，或者叫她尹小姐，更令她难受。
这表明他已经彻底放下她，彻底不在乎她了，没必要通过纠正称呼来划清界限、调整心态，他已无所谓了……
“我……”尹奈奈瞄了眼旁边的女孩，女孩虽然好奇，但还是很知趣地离开了，走到拐角处又回头张望了一番。
“我可以和你谈谈吗？”她努力克制着想哭的冲动和嗓音裏的哽咽，小声请求道。
秦沐抬起手腕扫了一眼：“现在不是时候，五分钟后我还有个会。”
“我可以等你。”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声音恳切。
“恐怕会很久。”秦沐的目光在高处俯视着她，那目光甚至比骆烜宇还可怕，有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尹奈奈承受不住地垂下眼帘，乌黑的睫毛簌簌轻颤。
“我可以等……”她喃喃地重覆着，忽然有种身处梦中的恍惚感觉。
“那你就等吧。”他轻声一笑，绕过她，径直向着前方的电梯走去。
就这么……走了吗？
尹奈奈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裏霎时一片空白。
——那你就等吧。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得来这样一句冷漠，甚至可以说是侮辱的回覆。
连一两句话的时间都不肯给她吗？
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她抬起手用力抹了把眼睛，深刻地意识到，她今天分明就是来自取其辱的。
错的又不是她，她也是被蒙蔽的，他为什么就不给她机会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