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就越冲动,她跑到一楼打听到了秦沐的作息时间,得知他一般都在晚上八点左右离开公司,有时也会提前,但肯定都在六点以后。
尹奈奈抹干眼泪,发狠地坐在门口等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
她把自己坐成了雕像。在这漫长的等候中,她的脑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想,也想不出任何东西,只是不断回荡着他的那句“那你就等吧”……
七点左右的时候,整个楼几乎都空了,独自在门口枯坐的她显得格外乍眼。
新接班的保安把她撵了出去,她就抱着膝盖,在翻卷着细碎雪花的寒风中,坐在门口的臺阶上等。
她不是个倔脾气的女孩,但这次,她固执得连自己都感到害怕。
才坐了几分钟,就冻得浑身发抖,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双手缩进袖子裏,抱着肩膀瑟瑟地继续等。
也不知过了多久,睫毛上已经落了一层霜。她越来越恍惚,从外到内都已经被冻透了,甚至连耳朵也分辨不出那些较细微的动静。
但是,当皮鞋碾过雪面,在她身后骤然顿住时,她还是感应到了一丝熟悉气息。
她抱着臂膀,哆哆嗦嗦地转过头。
果然是秦沐,一身灰黑色长款大衣,面色如雪,轮廓如刻,站在高她三四层臺阶的位置,向下望着她。
她很高兴在他眼裏看到一抹震惊,似乎这就是她豁出去的全部意义。
“你疯了。”他皱着眉,看着她冻得惨白的脸,声音有些沙哑。
也许是她听错了,在雪裏坐一个小时,足以短暂破坏任何感官。
她费力地站起来,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每一处关节都冻透了,活动起来迟钝而嘎吱作响。
“这下,我们可以谈谈了吗?”她气若游丝地说。
秦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打断了。
“抱歉,抱歉,整理文件耽误了点时间,让您久等了。”
那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30岁左右,衣品出众,高挑曼妙,气质卓越,属于那种罕见的高雅美人。
女人一开始没註意到尹奈奈,等跑下臺阶时,才看见秦沐面前还站着一个冻得可怜兮兮的小姑娘,不禁惊呼了一声。
“这位是?”她好奇地转脸看向秦沐。
尹奈奈也楞楞地望着他们,忽然觉得老天似乎在有意捉弄她,并以此为乐。
难道秦沐今晚是有约会吗?在刚刚“甩”掉她之后……
这个猜测犹如一记晴天霹雳,让她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抱歉,高小姐,今晚恐怕我没法送你回家了。”秦沐露出歉意的微笑。
“啊,没关系的,我回去再等一等,还可以搭陈总的车。”
美女很知性地笑道,目光转向尹奈奈,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普拉达包裏翻出一袋热帖,递给她。
“冻坏了吧?女孩子可不能着凉哦。”
尹奈奈木木地接过热帖,觉得女人说话的语气比她实际外表老成很多,有点姨妈、姑妈的感觉。
她懵懂地眨了眨眼,看见女人和秦沐说了些什么,然后挥挥手转身又扎进集团大楼,背影窈窕、优美如画。
“走吧,我送你回家。”秦沐扭头看着尹奈奈说,“有话就在车裏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