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不要再提这事了,我不可能娶冰冰的。”
冰冰听到那个一向温柔的声音在此时竟是如此的冷漠,不,也许,那声音依然温柔,只是她的心冷了。她的容貌不逊于江湖第一美人沈璧君,大家闺秀的那些规矩她虽不怎么遵守,但必备技能她自信不输别人。并且,外面已有传言说她会是李惜时的妻子,而李家从没否认过这件事情。她一直以为,若李惜时要娶妻,自己定是有可能的。但李惜时的这句话,无疑让她的想法显得那么可笑。
“冰冰?”李惜时其实在说那句话前,已知道冰冰来了,但他却只能这样假装不小心地拒绝,这样,大约会不伤人一点?
冰冰半倚着门,脸颊略微苍白,那双美丽的眼睛裏没有泪水,只幽幽地看过来,却会让人不自觉地生出怜惜。
李惜时有些不忍,这个女孩是如此的脆弱,自己却伤了她。“冰冰……可是有什么事?”
冰冰笑了笑,低下头去,“没。听说惜哥哥回来了,我一直没见你去我那裏,就想来看看你。”早该明白了,不是么?
“对不起,我受了伤,所以一直在休息,今天正打算去你那裏的,对了,来了一位老大夫,他可是个名医,一会我带他去为你诊个脉吧。”
冰冰点点头,便告辞回去了。
诚叔嘆了口气,抱着画卷也走了。
萧十一郎和李惜时也没心情再吃饭了,闲聊了几句,李惜时便去找那位老大夫了。
老大夫给冰冰诊过脉,嘱咐了几句好好休养之类的话,便和李惜时一起离开。走了很远,才嘆道:“这位姑娘的情况很差,能恢覆成现在这样已是奇迹了,李公子,老夫无能为力啊。”
“我也知道,只是想请老先生一起参详参详。她伤了根本,身上的毒很覆杂,还早已侵入了五臟六腑,就是解了也无用,倒更伤身体……不过是多延些时候罢了。”李惜时无奈摇了摇头。
“唉,李公子既已知晓,老夫便不多言了。”
“怎会多言?老先生用药更有经验些,帮我看看方子,提些意见吧。”
“不敢不敢。李公子年纪轻轻,医术确是极好。恕老夫冒昧,李公子医术师承哪位高人?”
“家师从未说过他的名号,也不让我对别人提起他,请老先生见谅。”顿了顿,又道,“天色已晚,老先生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如此,老夫告辞了。”
李惜时目送走远的老大夫,心中一阵烦躁。方才老大夫问出这句话来时,神色微微有点不自然,他相信并没有看错。连城璧的关心,为什么总会夹带点令人不太愉快的东西?
第二日一早,李惜时才起身,便听到方思说有来客。
李惜时匆匆过去,只见厅内立着一个少年,身量不高,看上去似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脸上也还有着孩子般的稚气,但一双眼睛却尖锐而冷静,甚至还带着说不出的残酷之意。
少年向李惜时一礼,道:“在下奉命来给萧大侠送请柬,还请李公子行个方便,让在下见见萧大侠。”
李惜时看着少年手中白色的请柬,脸也苍白了,平静的眼中生出波澜,“交给我便可以……”
“不!”这一声却并不是少年说出来的,而是萧十一郎。他走到少年面前,冷冷道,“我就是萧十一郎。”
少年躬身递过请柬,“请萧大侠过目,赐个回信。”
萧十一郎打开请柬,沈默地看着。
李惜时淡淡道:“这样莫名其妙的约,你可以不必理会。”
萧十一郎嘆道:“不,我一定会去。”他摸摸李惜时的头,笑了,“因为,你一定会去的。”
李惜时也笑了,看向那少年,“请客的地方是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