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伸出手，笑着说：“周航跟我提过好几次你的项目，说有个大三学弟做的东西挺有意思，我正好有空，过来蹭杯咖啡。”
腾讯？
听到这话，张辰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礼貌地握手：“李总好，荣幸荣幸。”
坐下后，张辰也没有直接开始讲，反而是先问道：“李总在腾讯主要负责哪块？”
李斌笑了笑，说道：“早期项目，TMT领域为主，你放心，今天不是正式尽调，就是随便聊聊，周航说你产品做得不错，我想听听思路。”
张辰点点头，心里快速盘算，腾讯的投资，这比他预想的来得早，原本他的计划是用户破百万之后再考虑融资，但现在既然投资人主动上门，那就不妨先接触一下，摸摸对方的底。
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PPT——准确说，是他在之前世界里做过无数遍的融资材料，只不过换了个皮肤。
“狐狸淘现在的模式很简单，导购返利，用户通过我们平台去淘宝下单，我们拿佣金，返一部分给用户，剩下的覆盖成本，目前上线一个月，注册用户三万一千多，日活八千左右，复购率35%，平均每个用户每月贡献订单4.2单，客单价47元。”
李斌靠在椅背上，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但没有打断。
张辰翻到下一页：“但这个模式只是引子，真正的重点是第二个功能。”
屏幕上出现“0元砍价”的原型图。
“砍价功能的核心逻辑是：用户发起砍价，分享给好友帮忙砍，砍到0元就可以免费拿商品，商品成本由我们承担，或者说，由我们的营销费用承担。”
闻言，周航插了一句道：“这不就是烧钱换用户？”
“是，也不是。”摇了摇头，张辰解释道：“烧钱换用户的前提是，获客成本低于用户终身价值，砍价功能的设计目标是，让用户主动去拉新，每个发起砍价的用户，平均会带来5到10个新注册，如果商品成本控制在10块钱以内，那么获客成本就是1到2块钱。这个成本，比现在任何渠道都低。”
李斌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静地开口道：“你怎么保证商品成本控制在10块以内？如果是品牌商品，10块钱连成本都不够。”
“所以初期不选品牌商品，选的是那些本身毛利就高的白牌商品，比如手机壳、数据线、小饰品，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价几毛钱的东西，包装一下，标价9块9，用户觉得便宜，实际上成本不到两块钱，砍价功能本质上是一个社交裂变工具，不是电商促销。”
李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你怎么解决作弊问题？用户用小号互相砍，或者找一堆僵尸号来砍，怎么办？”
张辰没有犹豫，直接就回答道：“技术手段加规则限制，每个用户每天只能帮砍一次，砍价金额随机，新用户砍的金额比老用户多，这样设计的目的，就是鼓励用户去拉真正的新人，而不是自己刷小号。”
“随机金额怎么分配？”越听越觉得有意思，李斌连忙又追问了一句。
张辰笑了，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算法控制，第一刀永远砍最多，比如原价100块的商品，第一刀可能砍掉30块，后面逐渐递减，新用户的前三刀权重加成，确保拉新收益最大化。最后一刀理论上永远砍不完——用户拉到一定人数后，总会有几毛钱的差额，这个时候需要用积分或者拉人补刀，我们管这个叫‘社交裂变的最小闭环’。”
周航听得目瞪口呆，不禁开口说道：“这不就是……骗人继续拉？”
“哎，学长你这是诽谤啊！”
呵呵一笑，张辰接着开口道：“不是骗，是设计，用户拿到商品是真实的，成本由我们承担，只是我们通过算法控制，让用户付出足够的社交劳动才能拿到，这种劳动的边际成本对用户来说很低，发个链接到群里，动动手指的事，但对平台来说，换来了几十个新增注册，划算。”
李斌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张辰没有继续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等对方消化。
窗外的光线开始变暗，咖啡馆里的灯亮了起来。
最终，李斌开口道：“这个功能，什么时候上线？”
知道事情成了，张辰回道：“下周一，代码已经写完，测试了两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数据预测呢？”
“假设上线第一周有1%的老用户发起砍价，那就是300个砍价活动，每个活动平均拉新10人，第一周新增3000用户，第二周开始，砍价活动会自然扩散，我预计一个月内，用户能冲到10万。”
李斌点点头，又问道：“服务器扛得住吗？”
“现在用的是阿里云，配置按10万用户准备的，如果超出预期，随时可以扩容。”
张辰耸了耸肩膀，要不是因为顾忌影响，以及不想太过出风头，他哪里会用这么麻烦的方式。
李斌笑了笑，转向周航：“你这个学弟，思路很清晰。”
周航也笑了，连忙附和道：“我跟你说过，他比很多做了几年产品的人都明白。”
李斌转回头，看着张辰，直接问道：“如果我想投你，你打算要多少钱？”
张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李总，您是代表腾讯正式问，还是私人好奇？”
“私人好奇。”说着，李斌笑着摆手，开口道：“腾讯现在对导购类项目没有明确的投资方向，我今天就是来听个故事，不过，如果你真的把数据跑出来，我可以帮你递BP。”
张辰点头，心里有了数，直接说道：“如果是天使轮，我打算融500万美金，出让10%。”
李斌挑了挑眉，心里有些异样，开口道：“估值5000万美金？你这个数据，一个月只是三万用户，估值有点高吧？”
“一个月三万用户用的是最笨的办法，砍价功能上线后，三个月内我有信心做到一千万用户，到时候估值就不止5000万了。”
李斌没有反驳，而是问道：“融的钱打算怎么花？”
“技术团队扩充，服务器成本，商品采购成本，还有市场推广，一年内，我要做到五千万用户，然后开启A轮。”
李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你这个节奏，很熟啊，之前做过项目？”
张辰面不改色，回道：“还好吧，可能是对这方面敏感度比较高。”
李斌没有追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行，等你的数据，如果真能一个月冲到10万用户，你给我打电话，我帮你约我们投资总监聊。”
“谢谢李总。”
又聊了半个小时，李斌接了个电话先走了，周航留下来，跟张辰继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