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聂曦光，只能看见张辰的眼睛。
毕竟，距离实在太近了，那双眼睛就在她眼前，很近很近，近到她能看到自己在张辰瞳孔里的倒影。
在底下，张辰没有动，他的嘴唇还贴着聂曦光的，手臂更是环在聂曦光的腰上，整个人躺在地上，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巴适得很。
而聂曦光也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会动了，她的脑子已经彻底死机，所有的思维都停止运转，只剩下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随后，张辰先动了，他微微偏了偏头，嘴唇从聂曦光的嘴唇上滑开了，但手臂没有松开。
看着聂曦光的眼睛，张辰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小聂同学～”
张辰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而聂曦光的声音却是比张辰的还要小，小得像蚊子。
“嗯……”
“你是不是该起来了？”
聂曦光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还躺在地上，她还趴在张辰身上，周围有人在看，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
但因为手在光滑的地面上撑了一下，没撑住，又跌回了张辰身上。
张辰被她撞得“嘶”了一声，但笑了。
“你故意的吧？”
“我没有！”聂曦光那是又羞又急，这次终于撑了起来，踉跄着站起来，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张辰从地上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好像刚才摔倒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聂曦光站在旁边，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脸红得能滴血。
“走吧。”挑了挑眉，张辰语气很平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聂曦光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突然来了句：“你刚才，刚才，为什么……”
张辰的脚步顿了一下，虽然聂曦光的话没有说完，但他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不过却没有说话。
见状，聂曦光的声音顿时就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闭嘴了。
接着，张辰转过身，看着聂曦光，她低着头，看不到表情，但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张辰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开口道：“怎么，很感动？”
“你……”聂曦光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着张辰，没想到张辰会这么不要脸，毕竟虽然对方帮她垫了一下，但自己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她该找谁说理去？
要不是此时聂曦光的脑子还很混乱，早就和张辰算账了！
张辰站在商场走廊的灯光下，嘴角带着笑，看向聂曦光道：“怎么了，难不成我帮你垫背，还错了？”
聂曦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实在混乱，刚刚嘴唇相碰的那个画面，又一次出现了。
毕竟...初吻啊！
关键是，她是真的丁点准备都没有！
于是，聂曦光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辰看着她那副傻样，笑着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走吧，再不走你舅妈又该回来看到你了。”
聂曦光被他拉着往前走，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她被他牵着手，穿过商场，穿过人群，这样走着。
“张辰。”
“嗯？”
“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张辰侧头看她一眼，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聂曦光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最后小声说道：“没什么。”
转过头，聂曦光的心跳还是很快，嘴唇上，现在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度，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飞快地缩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商场走廊里，灯光依旧明亮。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就各走各的了，没人知道刚才那几秒钟里，发生了什么。
伸手在聂曦光眼前晃了晃，张辰笑着说道：“回神了。”
聂曦光眨了眨眼，总算从刚才那一吻的冲击中缓过来了一些，但脸上的红晕不仅没退，反而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连耳朵尖都泛着粉色。
“你……”张了张嘴，聂曦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张辰一脸无辜地反问，嘴角却藏着一丝坏笑。
聂曦光看他那副装傻的样子，又羞又气，抬起手就要捶他。
“你还装！”
张辰笑着往后躲了一下，聂曦光追上去，两个人又开始打闹，但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追着跑，现在是面对面、手挨着手，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聂曦光一拳捶在张辰肩膀上，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张辰假装吃痛地“嘶”了一声，聂曦光刚要得意，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张辰握住她的手腕，没用力，但聂曦光挣不开。
“松手……”聂曦光小声说，底气明显不足。
张辰没松，低头看着聂曦光，眼神里那种漫不经心的调笑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认真，聂曦光被这种眼神看得心慌，想移开视线，但眼睛像被定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聂曦光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能闻到张辰身上那股熟悉的柏木香味，聂曦光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腿有些发软，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往后仰。
但张辰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手腕滑到了腰上，轻轻一带，把她拉了回来。
两个人贴在了一起！
聂曦光的脑子彻底空白了，她能感觉到张辰手掌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能感觉到张辰胸膛的起伏，能感觉到张辰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曦光。”张辰的声音很低，不过这次没有再叫小聂曦光，而是换了一个称呼。
“嗯……”听到这话，聂曦光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张辰没有再说任何话。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摔倒时那种意外的触碰，不是嘴唇轻轻擦过的偶然，是实实在在的、认认真真的吻。
张辰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聂曦光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淇淋，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