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我告诉家主。”
“家主会管你?哼……”
江暖阳明白这是事实,娘是不会管他这个孽种的,就算他死了,恐怕娘都不会多看他一眼。但是无论如何她终究是自己的亲人,这样血淋淋的真相仍然会让他心伤。
丫鬟一把把江暖阳压在床上,扇了他两耳光,开始撕扯他的衣服,谁知颈上一阵冰凉,手一摸,居然流出温热的鲜血,丫鬟还没来得及惊诧,就一头栽在地上,没了呼吸。
冰无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她不是个冲动的人,更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但她终究是出手了,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行动。
江暖阳早就吓出了一身冷汗,看见冰无情出现,心中一暖,抱着冰无情的手臂呜呜的哭了出来。真好,还有她,娘亲狠心绝情,但是幸好,还有她在。看着冰无情,江暖阳那狂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衣服”冰无情薄而红润的唇中迸出两个字。
“啊……”江暖阳此时才发现自己的上身还光着,赶忙把床上的铺盖裹住自己,刚才,岂不是被她看光了?江暖阳恨不得把脸埋进铺盖中去,但心中又有着丝丝的甜意。
江暖阳的反应让冰无情有些诧异,自己当着他的面杀了一个人,怎么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冰无情看过太多人的眼神,有厌恶的,有恐惧的,有杀意的。一个男子,看到这种场面,至少应该害怕,把自己视为洪水猛兽,惊慌失措,对自己避若毒蛇。可是,为什么这双眼睛裏面,只有感激和信任,像是冬日的暖阳一般,温暖人心。
“她,死了。”冰无情好心提醒道,仍是冷冷的语气,颇有些看好戏的样子。
“啊——”江暖阳一声尖叫,随即马上捂住自己的嘴。
果然,害怕了吧,冰无情心中一阵冷笑。
“杀人是要偿命的,会被关进衙门砍头的,无情,怎么办?怎么办?你赶快走,什么也不要管,快走,现在就走!”江暖阳的话让冰无情惊呆了,她想过无数的可能,但绝没有想过这样的回答。
“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但我不希望你有事,我不想要你死。”江暖阳的身子微微颤抖,手死死的抓着铺盖。
“人死在你这裏,你岂不是要背黑锅,你再想想,真要我走?”冰无情好意的帮他分析,玩味着他此时的表情和反应。
“我求你一件事,不要忘了我,每年记得给我烧点纸钱。”江暖阳的眼神悲戚,声音有些发颤,但是却异常坚决,没有丝毫犹豫。或许在他的潜意识中,如何两个人必须死一个的话,他宁愿那个人是他自己。
冰无情沈默了,刚才的玩味戏谑一消而散,她静静的呆着,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可是没人知道她的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这个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甚至可以用生命相托,可以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的生命。这是身为杀手的冰无情无法理解的,人和人之间,不是只有利益,只有算计吗?
“你什么也不要管,这事我来处理。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什么也没有看到,记住了吗?”冰无情神色有些严肃地说道,“相信我!”
不知为何,无论冰无情说什么,江暖阳都深信不疑,似乎只要她在,就算天塌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夜晚,冰无情熟练的把尸体装进一个麻袋之中,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躲避过一路守夜的下人,来到后山之中,把尸体埋了进去。虽然冰无情不敢动用内力,但是出色的身手,灵敏的目力和敏锐的耳力尚存,江府的下人无论如何也是发现不了她的,她就像是夜的精灵,身心都融入黑夜之中。
冰无情顺利的躲过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返回柴房之中。想当年,冰无情潜入皇宫大内,偷取皇家宝物,亦是游刃有余。如今却沦落到当一个运尸工的地步,还要自己亲手来埋葬尸体。冰无情心中苦笑,自己何尝这样跌价了。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还要苦费心思的藏藏掩掩。
柴房中,江暖阳死死的盯着门口,手紧紧的拽着衣角,像是个等待妻主回家的夫郎一样。他的心很不安,一会儿担心冰无情被守夜的仆人发现,一会儿又担心冰无情会不会突然离开。
冰无情推门而入,江暖阳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在看到冰无情的那一刻,心中不安的大石终于放下。
“无情,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
“不会。”
“可是……可是府中突然少了一人,别人一定会察觉的。”
“不会。”
“啊?”江暖阳有些不解,但是冰无情长年累月之下,已经习惯了沈默寡言,不喜多言,让她来详细解释是不可能的。
冰无情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在月光下,江暖阳依稀辨认出这是一张脸皮,一张和死去的那人一模一样的脸。
这难道就是江湖中传说的易容术?江暖阳歪着脑袋暗暗想着,月光轻洒,冰无情像是仙子一般,冰冰冷冷的,不像是凡尘中人。江暖阳静静的看着冰无情,这一刻,若是能天长地久,那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