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梦魇
冰冷的牢笼,无尽的杀戮,漫天的鲜血,同伴的背叛,横飞的残肢,麻木的眼神,死前绝望的目光,冰冷的刀锋……
“旺财,起来了!”一个人把铺盖掀起,踢了踢还睡在床上的冰无情。
冰无情易容之后,冒充先前那个女子呆在这个丫鬟居住的下人房中。
冰无情感觉到有人接近,袖中刀出,正欲出手,突然清醒过来,醒悟到此时的状况,不着痕迹的把匕首收回袖中,其他人也没有看出其中的半分不妥。
原来是个梦,冰无情一身的冷汗,前尘往事,确实不堪回首,冰无情从来不去想过去的林林总总,可是那些记忆像是梦魇一般,日日纠缠,夜夜不得安生。
死去的女子叫做旺财,是江府中最低等的奴才,做江府中所有笨重臟乱的活,江府中稍稍得宠的小厮都看不起这些下等的奴才。
旺财?怎么听起来像是只狗的名字?冰无情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既来之则安之,尽快养好内伤,逼出剧毒才是正道,不能使用内力的日子,冰无情总是有种没有安全的感觉。
“干活了,都起来,快!”
上午是砍柴的活,每个人都有定额,还限定了时间,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完成要求的这么多,那中午的饭就不要想吃了。
最初还好,几个时辰后,人们便觉得肩膀酸痛,稍稍抬起就痛得让人打颤,在一起的仆人们骂骂咧咧的抱怨着,无可奈何,只有在嘴上发洩。
这种繁重的体力活都是女人来做,本来这个世界就是女子强健,男子柔弱,这种事让女子来做本就是天经地义。可是不知为何,在满满的女子之中,却有一个唯一的男子——江暖阳。
江暖阳不知自己砍了多少柴了,也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了,机械的动作,麻木的肩膀。寒冷的冬天,额头却不停的冒着汗珠,顺着脸庞流下,汇聚到下巴,滴落在柴木中。江暖阳咬了咬牙,坚持,坚持,完不成的话,中午又没有吃的了,不吃东西就没有力气,下午还有活要干。
其实,知道冰无情就在身旁不远的地方,江暖阳的心中很是安定。以往令人厌恶的地方突然温暖的起来,无聊枯燥,永远也干不完的活也似乎没那么困难了,这样刻意刁难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就在我身旁,离我那么近,抬头就能看到。这样,真好。
常年铁血的训练让冰无情的体力不比常人,这种在平常人眼中困难的活,对她而言,自然不在话下。慵懒散漫,优哉游哉。不像是在砍柴,动作之中别有一番优雅。可惜所有人都在埋头干活,没人註意到这点。可是不时偷偷打量冰无情的暖阳,却发现了。就连砍柴,都这么高雅,这么好看。江暖阳在心中暗暗偷乐。平时看到这个色迷迷的看着自己的旺财,总是觉得恶心无比。如今冰无情仍是戴着同样的脸,却让江暖阳觉得十分顺眼了起来。
离午饭时间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冰无情便不紧不慢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无意中朝江暖阳瞥去,只见他紧咬得双唇泛白,汗水如同瀑布一般汩汩流下,握着斧头的手也泛出了血丝。看着那原本就红肿的双手,如今更是伤痕累累,冰无情突然感到心中一阵抽痛。
真是一个坚强的人儿,都这样了,居然还能坚持下去。对女子而言都算得上繁重的活,要他一个柔弱的男子来做,还真是难为他了。冰无情看着这道坚强的背影,居然产生一种欣赏的感觉。
冰无情不动声色的把江暖阳还没有砍完的柴拿了过来,不去理会江暖阳诧异惊喜的目光。
江暖阳心中狂喜,突然觉得肩膀不酸痛了,握着斧头的手也不再颤抖了,在冰无情雷厉风行的动作下,到午饭的时候,江暖阳的任务也终于完成了。
“做完的去领饭,没做完的继续给我做!”一个主管似的人物嚣张的大吼道。
“完了,今天又吃不上饭了。”
“哈哈,老子今天刚刚做完了,吃饭去啰!”一群喋喋的诅咒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一些幸灾乐祸的笑声。他们是最低等的奴才,根本没有抗议的权力,只有无力的接受。
“走吧。”冰无情低声的说道。
江暖阳跟在冰无情身后,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
下午,这些仆人被派去打水。半人高的大桶,要从东边的井边提到西边的厨房中,跨越了整整一个江府。江家是当地第一权贵,府邸占地极大,从东到西要走不少时辰,更何况是提着沈重的水桶。
最初做这种事情,吃饭的时候,定然连筷子也提不起,所以只有派给这些府中最低等的奴才来做。笨重的大铁桶,一手一个,若是洒出半分,回来还会受到主管的打骂,力气不必女子的江暖阳,常常就因此受到无妄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