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峥略歇了一个午觉,未时将尽方让人请了宁蘅过来。
宁蘅早有算计,吩咐人带上了那两个宫娥,又递话给了陆美人,乘着肩舆往玉翰堂去。
八月的京中兴许还有秋老虎作祟,可沅南行宫却已是凉爽得很。玉翰堂的院中栽了两株桂树,桂香馥郁,澄黄的小花点缀在枝叶间,午后暖阳洒下,景色清丽雅致得很。
岳峥穿戴整齐,一边看着京中送来的奏章,一边等着宁蘅。待得黄裕入内道宁蘅来了,岳峥方放下手裏奏本,进到厅裏去迎她。
宁蘅未料到那抹身影会从裏间儿出来,猝不及防地收住还欲向裏去的步子,转而站住身,蹲福行礼。
明裏,岳峥是携宠妃去猎鹰臺享乐,可暗裏,岳峥却是趁周遭没有信不过的旁人耳目,将埋伏在京裏的事情料理妥当。
他用着心计在朝堂上一展身手,得偿如愿。回到行宫裏,再次面对着他想要分享心事的人,自然没了顾忌。他刻意忽视掉那张魂牵梦萦的面孔上,仍然存留的淡漠,只信自上前将人扶起,收臂揽入怀中,长嘆一声。“阿蕙,别和朕置气了好不好?朕知错了。”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道歉,让宁蘅觉得又是讶异又是羞恼,她想要推开他的怀抱,可岳峥两臂收得紧,宁蘅愈是想跑,他反而收束得愈紧。宁蘅无法,只得先问道:“皇上怎么突然这样说?”
宁蘅言辞恭谨,虽乖顺地任岳峥拥住,却并无回应。岳峥话到嘴边,却突然悻悻地撒开了手,兀自往后退了几步,“你怎么不叫朕峥郎了?都说小别胜新婚,你果真恨朕恨得全无相思之情?”
岳峥态度突然转变,宁蘅不由觉得有些蹊跷,她望向岳峥一双眼,旧时她眷恋的那双黑亮清瞳裏,俱是她看不懂的神色。宁蘅不想再在这事上纠缠,索性恭谨开口:“皇上吩咐臣妾查的事情,陆美人已经帮着臣妾查好了,因前因后果,陆美人都比臣妾知晓的清楚,还请皇上传陆美人来一问。”
宁蘅低垂下首,公事公办的口气叫岳峥觉得陌生。
他过去从未将真正的宫闱之事交给宁蘅打理过,因而这般口吻,亦是岳峥头一回听到。他惋然一喟,摆手示意黄裕去请陆美人,转而同宁蘅提起了皇后,“你恼朕不替阿蘅做主,却不体会朕的难处,皇后是母后为朕挑选的发妻,康氏更是朕的舅家,朕倒是愿意为你们姐妹讨个说法,可你也不能逼着朕去背这个不孝不义的罪名……”
这是岳峥第一次拆穿宁蘅的心事,把两人间的瓜葛搬上臺面来说。宁蘅听着岳峥为他自己找借口辩白,心裏只是寒凉。她不过是希求岳峥在自己的死上面有一个交代,何曾逼他将整个康氏铲除?
说到底,是岳峥自己胆怯,忌惮康氏,回护皇后,让无依无靠的她与姐姐去做他稳定江山的替死鬼。
爱不到深处,不论她和姐姐哪一个,在他心中都是无足轻重。
岳峥见宁蘅不肯答话,脸色有些难看,他犹自坐了,淡淡地道:“朕以为,只要给你足够多的时间,你就能渐渐想明白朕的处境,可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却还不能体谅朕,阿蕙,是朕看错人了。”
宁蘅心裏冷笑,面上却置若罔闻一般,低眉垂眼,不肯接岳峥的话。两人僵持着,陆美人却是到了。岳峥斜睨了眼宁蘅,掩去千万心绪,故意沈声道:“既然陆美人能交代清楚因果,宁贵妃也不必在这儿待着了。届时朕自有决断,你回漪芳园去吧。”
宁蘅巴不得避开岳峥,当即称是而去。天下之大,她何必永远将心拴在一个靠不住的男人身上?宁蘅到底不是宁蕙,她决绝地放弃过往十余年的眷慕,便也再无一丝留恋。
她只等……等皇后给她宁氏姐妹陪葬。
37、真相
[微修]
宁蘅对陆美人行事颇为放心,她虽然离开,可要做的事,自然有陆美人能为她做好。果然,没用多久小满便报了信儿来,岳峥传了卢才人去,问了几句话便定下了卢才人谋害皇嗣的罪名,一杯毒鸩,送卢才人去地下赎罪了。
错则罚,对则奖。这厢卢才人没了性命,那厢陆美人也如宁蘅所料被下旨晋为贵姬。佟徽娥先前受了冤枉,陆美人替她求了求情,皇帝也将她晋为宝林。
俞宝林的事情这样便算告一段落,岳峥对俞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