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灵语气急促,“一旦他催动仿制品开战,金道一转头就会注意到我们、对我们下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此地!”
周清顺势低头望向下方虚空战场。
此刻的金鹤鸣浑身浴血,衣袍破碎不堪,气息衰败到极点,已是强弩之末。
他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灰白法则巨掌,眼底掠过一抹疯狂决绝。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点眉心。
眉心金光骤然绽放,一道古朴轮转虚影缓缓浮凝而出。
轮身刻满帝族古老道纹,流转淡淡金辉,透着一股仿如极道兵器的镇压威压。
轮体微微震颤,隐隐有毁天灭地的气机开始酝酿、攀升,整片虚空都跟着滞涩沉重起来。
近乎同时,灰雾深处的棺椁之人似是嗅到了即将爆发的致命危机,原本淡漠无波的气息骤然一凝。
两道巨掌虚影瞬间绷紧,虚空灰雾急速翻涌收缩。
一向霸道漠然的她,周身竟隐隐透出一丝极难察觉的惊惧。
不敢有半点迟疑,她立刻催动灰白两大法则,漫天法则锁链骤然加速缠绕、凝聚。
欲抢先一步封禁金鹤鸣,打断他催动仿制极道武器的节奏。
周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微冷,淡淡开口:“走自然是要走,但就这么悄无声息溜走,未免太便宜他们了。若是能把这趟浑水彻底搅浑,坐看他们自相残杀,岂不更好?”
“你想怎么做?”阎灵立刻看向他,神色警惕道。
周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即收敛原本声线,改换一道陌生苍老的语调,隔着虚空,直接秘音传音,精准落向金鹤鸣耳畔。
……
下方虚空之中,金鹤鸣望着棺椁之人仓促阻拦的举动,不由得仰头哈哈大笑。
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疯狂:“你不是喜欢追着我死缠烂打吗,真当我黄金帝族无人能挡?今日我便以帝族至宝,让你尝尝万劫加身、神魂俱灭的滋味!”
就在他心神激荡,正要彻底引爆眉心辰渊万劫轮仿制品的刹那——
一道陌生的苍老传音,毫无征兆,突兀在他识海耳边悄然响起。
“金道友,我劝你莫要贸然催动杀招。在你左上方的虚空深处,金道一正静静蛰伏,等着你耗掉这最后压箱底的底牌。
届时你纵然能勉强脱身,也只是苟延残喘,到头来,你与金玄策二人,依旧难逃被灭口的下场。”
听到这道传音,金鹤鸣浑身一震,当场愣住。
不等他回过神,苍老传音再度响起:“老夫知晓你不会轻易轻信,但你不妨细想。
你与玄策只是途经此地,并未招惹谁,为何那棺椁之人会不分青红皂白,对你疯狂死攻、连半句解释都不肯听?你心中自有分辨,也自有法子验证老夫所言真假。”
金鹤鸣神色骤然凝重下来。
回想自踏入这颗荒寂星球开始,一切都透着诡异。
起初还算平静,可转瞬之间棺椁之人便悍然出手,根本不给他们辩解机会。
行事霸道得毫无道理,如今细细琢磨,的确处处不合常理。
“你究竟是谁?”金鹤鸣暗中以神念回传,同时不动声色,左手悄然一翻,取出一枚通体暗红、布满细密纹路的血脉蛊虫。
他张口喷出一口金色精血,滴落在蛊虫身上。
精血浸染之下,蛊虫微微震颤,转瞬散发出一缕无形血脉波纹,悄然扩散周遭虚空。
下一瞬,蛊虫猛地剧烈挣扎,传来强烈感应。
附近虚空,竟果真蛰伏着数十道与他同源的黄金帝族血脉气息。
金鹤鸣脸色瞬间煞白,心底一片冰凉,所有侥幸彻底消散。
这时周清的传音再度响起:“至于老夫是谁,不过是你的一位旧识罢了,对你并无半分恶意,否则也不会特意前来善意提点。”
话音稍顿,继续道:“你难道到现在都不曾察觉?你一路追踪线索而来,太过顺遂,顺得毫无波折,难道就不起疑心吗?”
言尽于此,再无后续声响。
金鹤鸣能修到天至尊中期,心智何等深沉老练,瞬间便听懂了话中深意。
黄金帝族内部各脉系本就竞争残酷、暗流汹涌,他心里一清二楚。
金道一一行人明明就在附近隐匿观战,从头到尾不肯出手相助,打的什么歹毒算盘,此刻已然昭然若揭。
可眼下棘手的是,眉心那枚仿制辰渊万劫轮已然解除封印,极道威能蓄势待发,根本没有中途收回的道理。
若是强行压制,反噬之力足以重创自身道基,得不偿失。
沉吟刹那,金鹤鸣已然有了决断,暗中神念传音:“我该怎么做?”
毕竟这杀招若是轰向棺椁之人,对方顶多重伤,依旧尚存战力。
而自己耗尽底牌、底蕴大失,之后必定会被暗处的金道一随意拿捏,就连已经逃走的金玄策,最终也难逃毒手。
他不愿做别人砧板上的鱼肉,更不甘心沦为同族内斗的棋子。
虽不知传音之人真实身份,但眼下对方的提点句句属实,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相信。
周清嘴角掠过一抹了然笑意,随即传音:“也罢,接下来能不能顺利脱身,全看你自己造化。”
“我即刻催动阵法,瞬间锁死金道一一行人藏身的那片虚空,再为你撕开一息时间的突围缺口。
只有一息,错过便再无机会。
至于棺椁之人,此刻已然对你心生忌惮。
等金道一一行人被逼现身,她自会分辨出谁才是真正害她、惹她动怒的始作俑者。”
金鹤鸣望着对面时刻戒备、凝神提防他杀招的棺椁之人,深吸一口气,果断传音回应:“好,老夫信你!”
“那就,开始吧!”
周清话音落下,眸光骤然投向金道一众人隐匿的虚空褶皱,心神刹那一动。
他刚刚炼制完成的七级《玄罡镇天阵》瞬间腾空而起。
无尽玄色罡气化作无边阵纹,顷刻间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将金道一、金无极及数十名至尊境随从尽数囊括阵中。
阵法成型的刹那,万千玄罡道纹纵横交错,化作厚重结界封锁四方虚空。
禁锢空间流转,隔绝一切遁逃之路。
阵内罡风呼啸,道纹碾压,自带镇封万物、磨灭灵力的恐怖威势。
突如其来的阵法禁锢,让隐匿在虚空中的金道一一行人脸色齐齐大变。
浑身灵力骤然滞涩,一股被死死锁定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就在这时,金鹤鸣瞬间锁定阵法笼罩的方位,猛然旋过身躯,眼底戾气暴涨。
面露狰狞,厉声嘶吼:“金道一,我曰你祖宗!”
怒吼声震彻虚空,他不再有半分保留,眉心那枚辰渊万劫轮仿制品金芒暴涨。
万劫道纹轰然运转,原本准备轰向棺椁之人的极道威能,骤然调转了方向。
裹挟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阵法笼罩的虚空狠狠轰杀而去!
极道仿制品的恐怖力量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虚空层层崩塌,漆黑的空间裂缝绵延万里,径直撞向玄罡镇天阵之内。
周清掌控阵法精准配合,在恐怖攻势抵达的瞬间,于阵壁上硬生生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空间缺口。
狂暴的极道力量顺着缺口径直灌入阵中。
阵内的金道一眼见杀招袭来,脸色剧变,当即想率众冲出阵法。
可玄罡镇天阵禁锢之力极强,阵纹死死锁死四方空间,任凭他催动法则冲撞,也根本无法轻易突围。
情急之下,他一把将金无极拽到身后护好,不敢有丝毫迟疑。
眉心同样金光绽放,祭出自己珍藏的另一枚辰渊万劫轮仿制品。
大道规则亘古不变,唯有极道兵器,方能抗衡极道兵器。
两轮虚影在阵中凌空对峙,一金一灿,道纹轰鸣,万劫之力疯狂碰撞。
惊天巨响炸开,两轮极道波纹疯狂撕扯、湮灭,法则冲击波横扫整座阵法。
狂暴的能量席卷之下,阵内数十名黄金帝族至尊境随从根本无力抵挡,瞬间被极道余波碾成飞灰,尽数陨落。
周清见此,也立马收了法阵,免得阵法破碎,从而反噬自己。
几息过后,烟尘散尽,阵法震颤缓缓平复。
金道一浑身衣袍炸裂,口吐金色精血,身形踉跄不稳,气息暴跌至谷底。
一旁的金无极也身受重创,面色惨白,灵力紊乱到极致,二人狼狈不堪地从虚空中跌撞而出。
“金鹤鸣——!”金道一目眦欲裂,咬牙怒吼,满心难以置信。
自己精心谋划的借刀杀人之计,暗藏的唯一压箱底牌,竟就这么被硬生生废掉,还折损了全部随从。
金鹤鸣立于虚空,看着狼狈暴怒的金道一,不由得仰头哈哈大笑。
笑声满是嘲讽与快意:“你果然一直藏在这里算计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