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周和祝声对视一眼。
“行啊老方,下次请你吃饭。”祝声率先开口道谢。
行程也就此拍板下来,两人告别老方,转而乘着缆车去了山顶。
宋周和祝声坐在缆车上眺望整片的寒英山暮色,天高飞鸟匆匆过,冬日的寒英山不及其他时节郁郁葱葱,只有零星的绿色和光秃的灰白枝杈,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座大山,增添了别样的生机。
缆车的终点在山腰,山腰有好几处装饰漂亮的小房子聚集在一起,老方朋友的民宿也在其中。
得了老方的嘱托,民宿老板一早就站在了门外等着了,很是热情地接过了两人的行李箱,将她们送到房中时还颇为不好意思地解释了因为住满了人,所以只剩下了一楼采光不好的最裏那间,宋周和祝声本也就是将就一晚,房间比她们预期的要大上很多就已经够满意了,于是连声同老板道谢。
一来二去,老板还特意邀她们一同吃一餐丰厚的家常饭,再回房天色忽变阴沈,隐隐有风声呼啸。
“万事俱备就欠一场雪了。”祝声拿出相机,作起了最后的检查调试。
宋周也开始期待起那场雪来,准备再看看天气预报,拿出手机还有几条未读的微信消息,点进去除了姜黎黎和周女士询问她有没有到酒店外再无其他,自和许朝辞分别,两人的沟通就只有寥寥数句报备行程和早安午安一类无关痛痒的话。
看到宋周翻看手机心神不宁的样子,祝声揣测道:“和男朋友吵架了?”
宋周划动着微信页面,“没有吵架,就是怪怪的。”
祝声终于检查完了所有的设备,拍了拍手站起了身,“怎么怪了?”
“我们一天只发了十几条微信。”宋周皱了皱眉。
祝声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是觉得感情淡了?还是觉得他背着你去找别人了?”
“我倒不是觉得他变心,只是有些反常。”宋周连忙解释。
“你不是说他是个医生嘛,那估计就是太忙了。”
听了祝声的宽慰,宋周也稍稍放下心来,“应该是吧。”
“好了,赶紧洗漱休息吧。”祝声轻推了宋周的肩,“明天还要起很早去爬山顶。”
祝声提醒下,宋周也想到了今天下缆车时远远看过一眼山路,蜿蜒陡峭看不到头的石阶,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明天一早扛着相机徒步爬到山顶是怎样的艰难,也只好收起心思,养精蓄锐为先了。
雪是半夜下的,宋周和祝声裹着冲锋衣拿着手电早早出了门,零星的小雪还在飘着,整座山都是寂静的,只余白茫茫一片,就像山水画的绝美重现,让人连连惊嘆。
山路比想象地还要难爬,祝声和宋周一前一后借着登山杖的助力,缓慢地在石阶上挪动着,山顶有一座庙宇,天刚蒙蒙亮就有杳杳钟声传来,走在山路上不小心就会被越界的树枝间的积雪淋落满身。
爬上山顶的观景臺花了足足三个半小时,她们从天还黑着就动身,待到观景臺架好相机天已大亮,观景臺上陆续来了很多同行,大家都默契不语,专註着自己相机裏的景色。
寒英初雪名不虚传,树间雾凇冰挂,山间云海飘渺,仿若置身九天仙境一般,让人心生向往。
宋周身后徘徊着一个年纪挺大的大爷,在一众拥挤摆满的相机的观景臺裏,他似乎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位置。
宋周看了眼自己拍的照片,觉得满意了后换了个轻便的镜头朝大爷招了招手,“您来我这裏吧。”她主动让出了位置。
“声姐你给我保管一下,我去那个庙裏看看。”宋周走到了祝声身后,轻拍了下她,将收起的三脚架放到了祝声一旁。
“嗯,你去吧。”祝声应了声,盯着取景器没抬头。
估计是还没拍到想要的景,宋周也不再打扰她,转身向观景臺之下不远处的寺庙走去。
寺庙不单独收门票,所以很早就开了门,宋周跨过明黄色正门门槛,远处传来隐约诵经声,庙裏虽然没什么游人香客但香炉裏已经插上了竹立香,轻烟袅袅加之灰瓦上皑皑积雪更衬得满室寂静,寺内僻静小道都已铲除了积雪,露出青石一角,宋周随小道而上,到了偏殿,殿前有一株低矮古松,上面系满了红绸,红绸之上是有情人写在一起的名字。
要是许朝辞看到了这景象,肯定也要拉着她去写一张,明明是个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也偏要干这些事。
殿内年轻的小沙弥见她在树前驻足,便好心地指点,“在这边可以写。”
宋周见他桌前摆着红绸,一旁还有记号笔,也不好拂了他的美意,双手合十往功德箱裏投了身上所有的零钱,才接过了笔,端端正正地在红绸上写下了宋周和许朝辞,挂在了枝桠间。
“惟愿平安喜乐,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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