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满天星斗。奶奶讲的故事与众不同,她不是说地上死一个人,天上就熄灭了一颗星星,而是说,地上死一个人,天上就又多了一个星星。
“怎么呢?”
“人死了,就变成一个星星。”
“干嘛变成星星呀?”
“给走夜道儿的人照个亮儿……”
……
北屋门一响,宋家老头出来了:“哟,你回来啦?你奶奶这几天净念叨你呢。”
“我奶奶这么早上哪儿了?”
“你没瞧见?就在外头扫街哪。”
我跑出院门。远远的,晨雾里,奶奶的身影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扫着地,背驼得厉害,头发全白了,在风里飘着。她用的还是那把旧扫帚。我喊了一声:“奶奶!”
奶奶回过头,看见我,愣了一会,扫帚“当啷”掉在地上。她跑过来,抓住我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一下子哭了。
……
这文章叫做《奶奶的星星》,穿越前徐峰刚好看过,它是原历史里史铁声第二次获得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的作品。
文章以第一人称童年视角展开,用散文化的温柔笔触,串联起“我”与奶奶相伴成长的细碎往事,完整刻画了一位一生隐忍、善良、坚韧,用全部温柔与爱守护孙儿的奶奶形象。
故事的核心脉络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温情的童年羁绊:文章从“我”人生的第一个记忆写起——躺在奶奶怀里听着她的哼唱入睡,细数了无数祖孙相伴的温暖细节:晚上给腰疼的奶奶踩背,冬雪天奶奶出门后“我”撕心裂肺的哭喊,夏夜庭院里奶奶给“我”轰蚊子、讲星星的故事。
最经典的核心意象,便是奶奶与众不同的生死观:她告诉“我”,地上死一个人,天上就多一颗星星,人死了会变成星星,给走夜路的人照个亮。这句温柔的话,消解了死亡的冰冷,给了童年的“我”最柔软的生死启蒙。
第二层则是时代褶皱里的苦难与坚守:在温情的童年叙事中,作品穿插了奶奶坎坷的一生:她年少被裹了小脚,年轻时守寡,为了养活孩子给人当佣人,嫁入史家后,承受着无尽的委屈、歧视与打压。
她一生勤劳要强,解放后努力扫盲识字、参加劳动、热心院里的公共事务,却连参与胡同值班的小小愿望都无法实现。
这些内容,让奶奶的形象跳出了单纯的慈祥长辈,成为那个时代里,无数被裹挟、被伤害却始终守住善良的普通人的缩影。
第三点则是跨越生死的怀念与生命哲思:奶奶最终在1975年因脑溢血离世,七十三岁的人生走到了尽头。
成年后的“我”始终忘不了奶奶,每到夏夜,都会仰起脸猜想哪一颗星星是奶奶。
作品最终从对奶奶的个人怀念,升华为对生命价值的终极思考:每一个活过的人,都能给后人的路途添些光亮,也许是一颗巨星,也许是一把火炬,也许只是一支含泪的烛光。
奶奶用一生的善良与爱,给“我”的人生照亮了路,她也真的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永远守护着她带大的孩子。
整个故事没有激烈的控诉,没有刻意的煽情,只用最质朴的文字,写尽了祖孙之间最深沉的羁绊,也写透了时代的隐痛与生命的本质,是华夏当代文学中关于亲情、关于生死最动人的经典之作。
即使是穿越前已经看过这个故事的徐峰,这会在看完之后也是十分感慨。
“怎么样?”
瞧见徐峰把稿子放下,史铁声当即便赶忙开口问道,他这人对于稿子的质量要求是很高的。
不是说交到编辑手里,人家觉得能发表那就行了。
不是这样的,他是想靠写作赚钱,但同时也是希望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能够有一点“营养价值”。
再加上徐峰的才华他十分认可的,因此此刻他非常期待对方的评价。
“这是一部非常好的作品,我看完之后都差点想要掉眼泪。
铁声你这文章写得很好,我觉得就按照目前这个剧情去投稿,指定没问题,不过一些细节上我感觉还是有值得商榷的地方,比如说……”
徐峰手上的这个版本,跟原历史里的还是有一些细节上的差距,修改过后观感体验应该会更好。
当然了,这是对方的作品,他也不可能强行要求对方一定要改得跟原历史那个版本一模一样,他最多就是给一个参考意见,至于最后要怎么改,还是得看他自己。
而认真听讲的史铁声这会也是一边听一边在文章上做着标记,他没办法像徐峰那样,能够立马判断出来是修改前的好,还是修改后的好。
所以他只能先记下来,等接下来再好好琢磨琢磨。
聊完稿子的事情之后,史铁声也跟徐峰聊起了推理文学的事情。
他虽然是不写这个,但他对这个还是挺感兴趣的,像上次徐峰开研讨会的时候,他还专门跑过去听了呢。
而前段时间徐峰新作《十角馆事件》发布之后,他也一直都有在关注,对于外界对这部作品的点评,他也有所了解。
“你上部《十角馆事件》发布之后,读者的反响倒是还行,但那些个评论家,倒是一直都在挑刺。”
“其实这回他们也不算说错,他们说这个故事人物形象单薄,作案动机不足,犯罪手段不够现实……
这些问题客观上的确存在,只是这也是我权衡利弊下的舍弃。”
“虽然大家骂是骂了,但我觉得这个故事相比起《嫌疑人X的献身》来说,可学性强多了。
说句实在话,《嫌疑人X的献身》这部作品剧情本身要更加重要,但是剧情这玩意是需要靠灵感的,别人要是抄这个,那可就算是抄袭了。
而《十角馆事件》不一样,它重要的地方在于它整体的架构,而架构这个东西,完全是可以学的。
其它作者可以模仿《十角馆事件》这个故事的架构,往里头填充进去自己的东西。
当然,一开始这样的故事的确会少一点新意,但至少大家终于有了一条可以摸索前进的道路,而不是一直站在原地兜圈子。
唯有开始走出去,开始创作起来,大家的灵感才会迸发出来,最终把这条路越扩越宽,我国推理文学的发展才会越来越好。
不然光靠我一个人来创作,那推理文学在我国是永远都发展不起来的。”
听着徐峰的话,史铁声这才恍然大悟,然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之前一直都是以一个普通读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个故事的,却没想到徐峰之所以要这么写,全是为了推动华夏文学发展得更好。
徐峰同志,实在是太伟大了啊!